第17章 夺舍

“当电池？”陆舟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仅剩的半张脸扯出一个狰狞的笑，“你个躲在下水道里发霉的老古董，也配安排老子？”

“导演”没有生气，只是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他打了个响指，肉山四周的墙壁上瞬间裂开无数个黑洞，里面伸出无数条由灰色代码组成的锁链，死死缠住了陆舟残破的躯干。

“73号，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导演”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你剥离了底层代码，确实卡住了回收程序。但你忘了，零号频道的底层逻辑是我写的。没有灵魂？正好，没有灵魂的容器，装起我的意识来，连排异反应都不会有。”

话音刚落，“导演”的身体开始化作漫天灰色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锁链涌入陆舟的体内。

剧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那不是肉体的撕裂，而是意识被强行塞入一个不兼容的U盘里的撑胀感。陆舟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一点点碾碎、覆盖。

“放弃吧。”“导演”的声音在陆舟脑海中回荡，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成为我的一部分，你将获得永生。这具本体，也会在我的重塑下完美复活。这是双赢。”

“双赢你大爷……”陆舟咬着牙，双眼中的猩红数据流疯狂闪烁。

他确实没有灵魂。

但这恰恰是他最大的武器。

“老东西，你是不是在频道里待太久，脑子瓦特了？”陆舟在脑海中狂笑，“你真以为，系统给我打上‘克隆体’的标签，是因为我没有灵魂？”

“导演”的数据流猛地一滞：“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子不是容器，老子是病毒啊！”

陆舟猛地放弃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权，彻底敞开自己的精神海。

下一秒，“导演”的意识毫无阻碍地冲进了陆舟的精神世界。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空荡荡的虚无，而是一片沸腾的、漆黑如墨的汪洋。

那是陆舟这半年来，在无数次生死直播中，强行截留、压缩、封印在精神深处的“黑字弹幕”！

那些代表着极度怨念、诅咒、疯狂的恶灵代码，此刻全都被他揉碎了，塞在自己的意识底层。

“欢迎来到老子的精神垃圾场。”陆舟的意识体站在黑色汪洋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闯入的“导演”。

“你疯了！把这些东西塞在脑子里，你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导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慌，他试图后退，但黑色汪洋已经化作无数张长满獠牙的巨口，死死咬住了他的数据流。

“变成怪物？老子从进零号频道的第一天起，就是个怪物！”

陆舟双手猛地合拢。

“铁柱！苏瑶！老陈！还有这半年来死在我面前的所有兄弟姐妹……”

“借你们的怨气一用！”

“轰——！！！”

精神海内，成千上万条黑字弹幕同时引爆。

凄厉的惨叫声、恶灵的诅咒声、代码崩溃的刺耳警报声，在陆舟的脑海中炸开一朵绚烂的黑色蘑菇云。

现实中，陆舟残破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他的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爆射而出，将周围的空间灼烧出滋滋的焦痕。

“不！我的算力！我的核心代码！”

“导演”的惨叫声在现实中同步响起。他原本已经化作数据流的身体，此刻像被强酸腐蚀的塑料，疯狂地溶解、崩溃。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克隆体竟然敢把整个场景的恶意代码当成炸弹，在自己的精神海里引爆！

“给我……滚出去！”

陆舟双眼暴突，左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头皮，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肉山、锁链、灰色的代码，在这一击之下寸寸碎裂。

“导演”的数据流被彻底炸散，空气中只留下一声充满怨毒的余音：

“陆舟……你毁了这具载体……零号频道不会放过你……”

声音消散，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舟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体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那些被炸碎的代码正在重新拼接。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他活下来了。

他赢了。

他不仅干碎了守门人，还把零号频道的“导演”炸成了碎片。

“呼……”陆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挣扎着坐起身，看向不远处。

那里，真正的陆舟尸体依然静静地躺在透明的琥珀残渣中。

而“导演”的夺舍失败了，本体并没有复活。

“结束了。”陆舟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一条红字弹幕。

【发送者：#0042 苏瑶】

【内容：陆舟，你快跑！离开这里！立刻！】

陆舟一愣。苏瑶的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跑？往哪跑？”陆舟苦笑，“出口在哪？”

苏瑶的弹幕疯狂刷屏：

【你还没明白吗？！】

【#0000根本不是导演！】

【真正的导演，是那个一直躺在晶体里的人！】

【刚才被你炸碎的，只是导演留在外面的一个分身！】

【快跑！！！】

陆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上那具真正的“陆舟”尸体。

尸体表面的琥珀残渣正在迅速融化。

那具原本应该死透了的躯壳，手指突然微微抽动了一下。

接着，在陆舟死死盯视下，那具尸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睛。

“尸体”坐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然后抬起头，看向瘫在地上的73号克隆体。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和刚才“导演”一模一样的、玩世不恭的冷笑。

“干得漂亮，73号。”

真正的陆舟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帮我清理了分身，还打破了晶体的封印。”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陆舟，纯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73号震惊的脸。

“现在，这具完美的本体，归我了。”

“而你……”

他指了指旁边那面空荡荡的肉墙。

“该你进墙，替我当电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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