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零号觉醒

屏幕上，赵铁柱那张熟悉的脸正扭曲着，嘴角咧到一个人类，根本无法达到的诡异弧度。那笑容，和“微笑先生”如出一辙，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10、9、8……】

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像催命的丧钟。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总控室内回荡，催促着他做出最后的选择。

陆舟死死盯着那个笑容，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逻辑闭环。赵铁柱死在第六个场景，灵魂被频道吸收。如果系统真想让他复活兄弟，大可直接读取灵魂数据重塑肉身，何必多此一举，让他代替赵铁柱成为#0088号场景的NPC？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披着“复活”外衣的夺舍陷阱！一旦他点击确认，他的意识就会被彻底抹杀。而“微笑先生”或者“导演”的意志，将借着这具“零号主播”的完美容器，彻底降临现实！铁柱如果在天有灵，也绝不会允许他为了自己变成怪物。

“去你大爷的！”陆舟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他猛地抬起手，不是去点确认，而是将沾满黑血的骨锯，狠狠剁在了控制台的物理回车键上！

“我拒绝！”

【警告！主播拒绝核心指令！判定为恶意卡BUG！启动强制同化程序！】

总控室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耳膜。四周原本静止的全息屏幕纷纷融化，变成粘稠的黑色代码泥浆。泥浆中伸出无数条带着倒刺的触手，如同毒蛇般缠住了陆舟的四肢，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倒刺刺入皮肤，没有流血，而是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陆舟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拖入一个冰冷的深渊，视线开始模糊，四肢百骸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手腕上的手机爆发出最后一次闪烁。苏瑶的红字弹幕穿透了所有的系统屏蔽，死死钉在正中央：

【100万不是货币！是权限密钥！砸进你左手的旧疤里！那是你最初接入频道的锚点！】

陆舟瞳孔骤缩。左手腕那道前女友离开时自残留下的旧疤，此刻正隐隐发烫，像是一个微型的漩涡，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代码。

他没有丝毫犹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出右手，一把抓起手机，将屏幕狠狠按在了左腕的疤痕上！

“给我……破！”

一百万人气值化作实质的猩红光芒，顺着疤痕疯狂涌入他的静脉。那不是钱，那是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搏杀、从无数亡魂手中抢回来的“存在证明”！

【检测到非法数据注入……底层逻辑冲突……权限覆写中……】

【恭喜晋升 Lv.5 零号主播。解锁终极权限：真实视界。】

轰！

缠在身上的黑色触手瞬间灰飞烟灭。总控室的警报声戛然而止。陆舟大口喘着粗气，瘫倒在地。他缓缓睁开眼，世界变了。

空气中不再是福尔马林或血腥味，而是无数流淌的绿色代码。他看向四周，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怪物残骸、冰冷的控制台，此刻在他眼中只是一堆堆劣质的多边形贴图和流动的数据流。这就是“真实视界”，看破一切虚妄的零号权限。

他转头看向屏幕。在真实视界下，赵铁柱头像上那层伪装的皮囊被彻底剥离。那根本不是什么赵铁柱的灵魂，而是一团由无数哀嚎的亡魂拼凑而成的黑色蠕虫，正贪婪地注视着他。

“原来如此。”陆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赵铁柱的灵魂，一直被你锁在苏瑶的铭牌里当诱饵，对吧？你故意让我看到他的死，故意给我100万人气值，就是为了诱导我主动放弃人类身份，成为你的容器。”

屏幕里的黑色蠕虫似乎察觉到了陆舟能看穿它，疯狂地撞击着屏幕内壁，发出刺耳的嘶鸣。

陆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Lv.5的权限让他无需再受规则摆布。“现在，轮到我了。”他对着虚空冷冷说道，“把赵铁柱的灵魂，还给我。”

随着他的话音，整个总控室开始剧烈震颤。那些绿色的代码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落叶，纷纷剥落。白光从地底升起，吞噬了一切。

失重感。强烈的失重感。

陆舟猛地睁开眼。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他正坐在城中村出租屋的破电脑桌前。桌上的泡面还冒着热气，手机静静地躺在旁边，屏幕显示着凌晨两点十五分。

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一切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但他手腕上的旧疤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黑色倒计时：【距离下一次直播：71:59:59】。

他成功了。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拿到了对抗频道的底牌。

就在这时，“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三长两短。这是他和赵铁柱以前逃课去网吧时，约定的暗号。

“舟子，开门啊，我带了烤串，还弄了两瓶啤酒。”门外传来赵铁柱憨厚而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陆舟心头一热，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向门口。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系统提示，只有一条来自苏瑶的猩红弹幕，正在疯狂闪烁：

【别开门！真正的赵铁柱，三分钟前已经死在375路公交车上了！门外那个，是来拿回他身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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