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死亡真相

无数惨白的手如枯木般从停尸柜中探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铺天盖地抓向陆舟。空气中福尔马林的味道浓烈得刺鼻，成千上万部手机屏幕的冷光交织在一起，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惨白的地狱。

陆舟没有退。典当掉痛苦记忆后，他的大脑如同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瞬间分析出这些手的运动轨迹和攻击死角。

“不是无差别攻击，目标是手机和手腕。”

他猛地矮身，一个战术翻滚躲开第一波抓取，顺势从旁边的器械车上抽出一把不锈钢骨锯。

“想抓我？手伸长了点！”

陆舟反手一挥，骨锯精准地切断了两只抓向他脚踝的惨白手臂。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而是簌簌地掉落着黑色的粉末，像烧焦的纸灰。

陈国栋的暗红弹幕在屏幕上疯狂闪烁：“别恋战！这些是‘清道夫’，被它们碰到，你的时间会被瞬间抽干！往中间跑！”

陆舟没有犹豫，踩着停尸柜的边缘借力跃起，在密密麻麻的柜体间穿梭，直奔中央的解剖台。

半空中，他瞥了一眼解剖台上的白裙女孩。

女孩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似有似无的微笑。但此刻，那微笑正在撕裂——她的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细密如鲨鱼般的尖牙。纯黑的双眼死死盯着陆舟，喉咙里发出指甲刮擦玻璃的尖锐笑声。

“你越界了，小主播。”

女孩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女声，而是重叠了无数男女老少的重音，像是成百上千个亡魂在同时说话。

随着她的话音，整个停尸房的数千个手机屏幕瞬间变成血红色。那些惨白的手臂开始互相连接、融合，化作一条条巨大的、由残肢拼凑而成的肉色触手，铺天盖地地朝陆舟砸来。

“微笑先生……”陆舟咬了咬牙。他认出了这个重音，这正是频道中游荡的高级亡魂！白裙女孩根本不是苏瑶，而是这个怪物用来诱捕他的陷阱！

“陈国栋，帮我锁死弹幕通道！”陆舟大吼。

“你疯了？！”暗红弹幕剧烈闪烁，“锁死通道，你就切断了和现实的联系！”

“少废话！照做！”陆舟知道，微笑先生是通过弹幕的“认知”来锚定他的。只要切断弹幕，对方就会失去坐标。

陈国栋咬牙，暗红弹幕化作一道锁链，强行封死了直播间的上下行数据流。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

失去了弹幕的锚定，微笑先生的触手在半空中出现了半秒的停滞。

就是这半秒！

陆舟双手握紧骨锯，没有去砍那些触手，而是猛地转身，将骨锯狠狠插进了中央解剖台的电源控制枢纽！

“滋啦——轰！”

刺目的电火花爆裂开来。陆舟左手腕上那串“168:00:00”的倒计时突然疯狂闪烁，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我典当‘局部时间加速’！”

他将手腕死死按在解剖台的金属台面上。卡BUG获得的高维时间概念，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以解剖台为中心，一圈金色的时间涟漪轰然扩散。那些扑到近前的肉色触手，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万倍快进键。

皮肤干瘪、肌肉萎缩、骨骼风化。

短短一秒钟内，微笑先生庞大的身躯经历了百年的岁月侵蚀，在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中，轰然坍塌成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停尸房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无影灯还在散发着惨白的光。

陆舟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手腕上的倒计时剧烈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在“167:50:00”。一次局部时间加速，烧掉了他十分钟的寿命。

但他活下来了。

他站起身，走向解剖台。粉末中，静静地躺着一块染血的金属铭牌。陆舟捡起铭牌，擦去上面的骨灰。上面刻着：#0042 苏瑶。

“真正的苏瑶，果然被困在这里……”陆舟将铭牌收进口袋。

他转过身，准备寻找离开这个后台的出口。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了右侧一个刚刚被时间风暴震开抽屉的停尸柜。

抽屉半开着，里面躺着一具尸体。

陆舟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具尸体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色卫衣，左手腕上，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前女友离开时自残留下的旧疤。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尸体的脸。那张脸，苍白、瘦削、眼窝深陷。

正是他自己。

陆舟的呼吸彻底停滞。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尸体的颈动脉，没有脉搏，皮肤冰凉，那是真实的、属于人类的尸体。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尸体，发现尸体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部老旧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零号频道的直播界面。

而在那部手机的弹幕区，一条刺眼的红字，正缓缓浮现：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陆舟。你其实，早就死在第一次直播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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