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观忆·墨落水，卿如琉璃碎

陈不悔继续“看”着。

时间在流逝。武剑心和梦琉璃的感情，在枯燥的道观生活中，成了唯一的亮色。

他们常在枯树下相见。武剑心不能说话，便在地上写字。

这一日，夕阳如血。

武剑心蘸着水洼里的黑泥，在树皮上写下了一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

“墨落寒潭水，卿如琉璃碎。风起云涌处，唯见伊人泪。”

陈不悔悬浮在一旁，看着这行字，心中震撼。

这诗不工整，甚至有些俗气，但其中的情意却真得灼人。那是哑巴能表达的最高级的赞美。他把她比作琉璃，易碎，却珍贵。

梦琉璃看着诗，脸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笑着骂他“坏蛋”，却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擦掉了他脸上的煤灰。

“这丫头……眼里有光。”陈不悔感叹。净宁的眼神是温润的，林晚瑜的眼神是热烈的，而梦琉璃的眼神，是纯粹的，像未被污染的泉水。

然而，好景不长。

钟声敲响了。那是道观召集弟子的钟声，也是噩梦的序曲。

陈不悔看到，道观里的道士们开始忙碌，脸上带着一种虚伪的慈悲。他们把村里的童男童女聚集起来，说是送去“仙山”修行。

武剑心想阻拦，却被老道士一把推开。

“顺者昌，逆者亡。”老道士冷漠地看着他，“这是天道的规矩。你一个哑巴，也敢违逆？”

陈不悔看着这一幕，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想起了佛道魔三教那些高高在上的嘴脸。原来，万年过去了，这帮畜生还是这副德行。

画面切换，祭坛。

五百个童男童女被捆绑着，哭声震天。

梦琉璃也在其中。她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人群外的武剑心，眼里没有怨恨，只有绝望和不舍。

“天道……”陈不悔在意识中咬牙切齿。

武剑心爆发了。他像一头疯兽，冲向祭坛，想要抢回梦琉璃。

但他太弱了。

他被道士们轻易制服，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主持老道面色悲悯，口中诵经，手里却拿着锋利的法器，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梦琉璃的喉咙。

鲜血喷涌，溅在武剑心脸上。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渐渐失去了光彩。

武剑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他没有流泪，但陈不悔能感觉到，那孩子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碎成了比琉璃还细的粉末。

“若天道不公……”武剑心的声音在陈不悔脑海中回荡，不再是苍老，而是带着少年的凄厉，“我便以此身为剑！”

陈不悔猛地一震。

这句话，他听过。在无极寺，在崖底，他也曾发过类似的誓言。

原来，这股不服天地的意志，早已刻在骨子里，流传了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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