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借刀杀人

“砰！”

手术室的气密门被猛地撞开。

急诊科副主任老赵带着两个保安冲了进来，看到满地鲜血和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周明远，吓得双腿一软。“苏、苏医生！周院长他这是……”

“急性心梗，并发室颤。”苏晚面无表情地拔出压迫止血的纱布，扔进医疗垃圾桶，顺手扯过一张无菌单盖在周明远身上，遮住了他胸口那些指甲抓出的恐怖血痕。“准备除颤仪，通知ICU推床。快！”

她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没有一丝颤抖。老赵等人如梦初醒，立刻推着平车冲进来，将半死不活的周明远抬走。

手术室重新恢复死寂。苏晚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她指缝间的血迹。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右手拇指脱臼的剧痛和胸腔里死气反噬的隐痛交织在一起。

她摸了摸白大褂口袋里的金属身份牌。

陆沉没有死。他把自己种进了周瑶的死亡里。

周明远被送进ICU，整个医院的高层和安保都乱了套。苏晚趁机离开急诊科，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VIP病区。

周瑶，22岁，先天性扩张型心肌病，一直在VIP病区等待心脏移植。周明远建立这个庞大的地下器官交易网络，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女儿换一颗心脏。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静得可怕。

苏晚来到尽头的802病房。门虚掩着，没有护士值守。

推开门，消毒水味中夹杂着一丝奇异的甜香。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正在平稳地滴滴作响，但病床上却空无一人。

苏晚眉头微皱。周瑶有严重的心衰，根本下不了床，她能去哪？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温水，水杯旁，是一份被撕碎的“器官分配同意书”。

苏晚蹲下身，将碎纸片拼凑起来。

受体姓名：周瑶。

但供体姓名那一栏，不是空白，而是被红色的记号笔重重画了一个叉。旁边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没有心脏。只有命。”

字迹是周瑶的。

“苏医生，你在找我吗？”

一个幽冷的声音从病房内部的独立卫生间传来。

苏晚猛地回头，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口袋里的止血钳。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周瑶走了出来。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但步伐却异常稳健。更让苏晚瞳孔骤缩的是，周瑶的脖子上，赫然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红绳的末端，挂着一枚缩小版的金属身份牌。

“你的心脏……”苏晚盯着她，目光锐利。

“我爸爸为了给我找心脏，杀了很多人，对吧？”周瑶歪了歪头，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活人的光彩，“但他不知道，我三年前就做过配型了。我的心脏，根本不需要移植。”

苏晚心中一震。三年前？那正是苏晚母亲车祸，也是陆沉死亡的时间！

“你到底是谁？”苏晚冷冷地问。

周瑶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她的手里，握着一把11号手术刀。刀柄上，缠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苏医生，你教过我，医学的本质是掌控生死。”

周瑶开口了。但她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叠感——那是周瑶原本娇弱的嗓音，混合着一个男人低沉、带着几分痞气的声线。

陆沉！

苏晚没有退缩，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周瑶的手腕。

皮肤接触的瞬间，死气轰然爆发！

苏晚的视线被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中。与此同时，一股极寒的阴冷顺着指尖直刺心脏。这是共感的代价。她感觉到周瑶的心脏正在一点点停止跳动，那种血液逐渐凝固、生命流逝的窒息感，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但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强行看完了眼前的画面。

她看到了周瑶的死气。

原本活人的死气应该是淡灰色的薄雾，但此刻，周瑶的死气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画面在空气中展开。

那是周瑶的死亡预告，也是陆沉植入的“剧本”。

画面中，周瑶躺在手术台上，而周明远被死死绑在旁边的解剖台上。周瑶手里拿着那把缠着红绳的手术刀，正在一点点切开周明远的胸腔。

但在画面的角落里，苏晚看到了陆沉的虚影。

陆沉站在周瑶身后，双手覆在周瑶的手背上，引导着她下刀。他的眼神冷酷而决绝。

陆沉不是在保护周瑶，他是在利用周瑶作为容器，完成对周明远的最终审判！他要让周明远死在自己最在乎的女儿手里，让他体验最极致的绝望！

苏晚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腥甜。

周瑶缓缓放下手术刀，嘴角勾起一个不属于她的、带着几分邪性的笑容。那是陆沉专属的表情。

“看清楚了？”周瑶（陆沉）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周明远还有十分钟就会在ICU脑死亡。他的心脏，是周瑶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只要他死了，周瑶就能活。”

“但如果你现在去ICU，用你的能力切断他的死气反噬，他就会变成植物人，心脏废掉。周瑶也会因为心衰死在这里。”

周瑶向前一步，将缠着红绳的手术刀递到苏晚面前。

“救周明远，周瑶就会死，你的七天死局会重启，因为周明远醒来后还会继续他的交易。杀周明远，救周瑶，但周明远一死，我留在周瑶身上的最后一点残魂也会随之彻底消散。”

周瑶的眼睛里，属于陆沉的深情与属于亡魂的冷酷交织在一起。

“苏晚，这是最后一次选择。”

“你要救所有人，还是只救你能救的人？”

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ICU方向，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而与此同时，周瑶胸口的心电监护仪上，心率也开始急剧下降，逐渐拉成一条刺耳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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