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雾中孤城

排水管道里的午睡比预想的更深。

苏晚和赵铁柱在齐腰深的黑水中摸索前行了将近二十分分钟，手电筒的光线在潮湿的管壁上折射出惨白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恶臭，防毒面具的滤芯已经开始发出警示性蜂鸣。

赵铁柱：滤芯寿命还剩四十分钟，之后就得靠憋气了。

苏晚没有回答。她一手捂着胸口渗血的绷带，一手扶着管壁。每走一步都在用急诊科医生的思维评估自己的状态，心率偏快，血压偏低，失血量估计在四百毫升左右。失去死气种子后，她的凝血功能回到了普通人谁，甚至更差。因为种子的能量之前一直在暗中修复她的身体。

苏晚：你的安全点在哪？

声音通过防毒面具传出来，闷闷的。

赵铁柱：往前再走三百米，有个检修口通往地铁二号线的人防工程，那里有我的物资储备，还有两人先到了一步。

苏晚：哪两个人？

赵铁柱：一个是我们医院的实习生，叫林北。第一次白雾喷涌的时候他刚好在地下一层的CT室做模体校准，多过一劫。另外一个是女的，叫沈瑶，自称是疾控中心的。

苏晚：疾控中心？她知道白雾的成因？

赵铁柱：她知道一部分，但我总觉得她在藏着什么。

苏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赵铁柱语气中的微妙变化。一个在地下管网里独自筹备了三年的电工班长，对信息的嗅觉显然比普通人灵敏很多。

苏晚：你怀疑她？

赵铁柱：不怀疑，提防。在这种时候，知道太多的人，要么是最有用的盟友，要么是最危险的敌人。

他说完停下脚步，关掉手电筒，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赵铁柱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赵铁柱将苏晚拉到管壁一侧，两人紧贴着冰凉的混凝土壁面。

苏晚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黑暗中，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深处的水面上移动。不是水流也不是老鼠，哪个声音太有规律了，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划过水面。

赵铁柱：不是零号的眷属，眷属走路没有声音，这东西应该是别的。

苏晚的心跳加速了。零号的眷属被她在冷库中切断了死气回路，但那并不意味着白雾中没有其他威胁。如果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都被提纯死气污染，那么管道中滋生的，绝对不仅仅是眷属。

沙沙声，越来越近。

赵铁柱从腰间摸出一颗***，拇指扣在拉环上。苏晚则握紧了那把生锈的解剖刀，没有死气种子的加持，这把刀现在只是一把普通的，甚至已经生锈的手术器械。

十米

五米

“斯斯........

一声尖锐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嘶鸣在黑暗中炸开。赵铁柱猛地拉开***的拉环，将弹体朝声音的来源方位扔了出去。

赵铁柱：闭眼。

白光在管道中爆开的瞬间，苏晚看到了那个东西的全貌。

那是一只巨大的、类似蜈蚣的生物。体长超过两米，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甲壳。甲壳的缝隙中渗出粘稠的白色液体，证实高浓度死气的液态形态。它的头部没有眼睛，但长着一对巨大的类似螳螂的前肢，前肢的内侧布满了倒刺。

赵铁柱：白化虫，地下管网里原本的螳螂和蜈蚣，被死气催化变异了，体型变大攻击性变强，皮肤能分泌液态死气。

***的余光还在持续，白化虫被强光刺激，发出刺耳的嘶鸣，巨大的身躯在管道中翻滚，激起一人多高的污水浪花。但它没有退却，它没有眼睛光对它没有驱赶效果。

苏晚：***没用，它是靠震波定位的。

赵铁柱：你怎么知道？

苏晚：变异节肢动物的视觉退化了，触须和体毛才是它的感知器官。

苏晚的大脑在极端情况下飞速运转，急诊科医生对各类生物的病理学知识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苏晚：别扔***了，用声音误导它。

赵铁柱反应极快，他一把扯下腰间的金属水壶并拧开盖子，用力朝着管道深处扔过去。

水壶在污水中翻滚，撞击管壁发出连续的”哐当“声音。

白化虫的触须猛地转向水壶的方向，巨大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声音冲过去。

赵铁柱大喊：跑”。

两人踩着污水朝反方向狂奔，身后传来白化虫撕咬金属水壶的“嘎吱”声，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赵铁柱边跑边说“检修口在前面的五十米的距离。

五十米，苏晚感觉自己的视野开始模糊，胸口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重新崩裂，鲜血浸透绷带，在污水中拖出一条暗红色的尾迹。

三十米。

二十米。

赵铁柱：到了。

赵铁柱摸到管壁上的一个铁环用力一拉，一个直径为六十厘米的检修口盖板弹开了，他先钻上去，然后转身将苏晚拉上去。

两人翻进检修口，沿着铁梯爬了大约五米，进入了一个干燥的混凝土空间。赵铁柱拉下检修口盖板，用一根钢管卡死。

赵铁柱：这里安全。

他按下手电筒，光线照亮房间。

这是一个约二十平方米的设备间，墙壁上布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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