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死气囚笼

“咔嚓——”蛛网般的裂缝瞬间蔓延至整个玻璃舱。淡绿色的营养液混合着冰碴，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砸在不锈钢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苏晚本能地后撤半步，右手死死握住那把银色解剖刀。刺骨的寒气夹杂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她的左胸再次传来一阵绞痛，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水雾中，那个“苏建国”赤裸着双足，踩在满地碎玻璃上。他没有穿鞋，脚底被割得鲜血淋漓，但流出的却不是红色的血，而是粘稠的黑色死气。他歪着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幽蓝色的瞳孔死死锁定苏晚。“苏医生，”陆沉的声音从这具五十岁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带着一种戏谑的轻快，“你的反应速度，比三年前慢了不少。”

苏晚没有废话，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猎豹般窜出。银色解剖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冷的银弧，直逼对方的颈动脉。刀锋未至，凌厉的死气已经切开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这是林素秋给的“破障刀”，专克死气屏障。

“苏建国”不闪不避，抬起左臂硬挡。“嗤——”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他的小臂，没有肌肉组织的阻力，只有大量黑色死气如喷泉般涌出。苏晚眉头微皱，这具身体的痛觉神经似乎被完全切断了。对方借势前冲，右手如铁钳般扣住苏晚的手腕。巨大的力量传来，苏晚只觉得腕骨快要被捏碎。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左心核暴走的剧痛，借力凌空扭转身体，右腿如鞭子般扫向对方的膝弯。

“砰！”闷响声中，“苏建国”单膝跪地，但扣住苏晚的手却猛地一拽。苏晚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冰冷的积液中。解剖刀脱手而出，滑出数米远。苏晚翻身跃起，警惕地盯着对方。

“苏建国”缓缓站起身，被切开的小臂处，黑色死气正像蠕动的蛆虫般交织、缝合，短短几秒便完好如初。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水渍，用陆沉的语气叹了口气：“太粗暴了，晚晚。对待‘病人’，应该更温柔一点。”

“你到底是谁？”苏晚随手抹去脸上的营养液，声音冷硬，“陆沉？你怎么会占据我父亲的身体？”

“父亲？”对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苏晚，你那双能看透死气的眼睛，难道没看出来这具躯壳的破绽吗？”他转过身，指向那个已经破裂的营养舱。随着营养液的流失，舱底露出了真正的东西——那是一具早已高度白骨化的尸骸。骨骼表面附着着一层黑色的晶体，那是死气极度浓缩后的产物。

“十二年前，苏建国在车祸中就已经死了。”陆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残酷，“林素秋用死气种子吊着的，不过是一具不肯腐坏的枯骨。她骗了你，她根本不是在培育什么‘完美心脏’。”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飞速运转。如果苏建国十二年前就死了，那眼前这个人……

“我是三年前那场车祸里的无名男尸。”陆沉指了指自己的脸，那张属于苏建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完全属于陆沉的桀骜笑容，“林素秋把我的残魂塞进这具用高浓度死气重塑的躯壳里，让我做她的看门狗。她告诉我，只要我守在这里，她就帮我找到复活的方法。”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她瞥了一眼掉在远处的解剖刀，冷冷道：“所以，林素秋让我来取心脏，是个陷阱？”

“不仅是陷阱，还是个死局。”陆沉摊开双手，“林素秋根本不需要心脏。她需要的是你，苏晚。你体内那颗死气种子，是当年她亲手种下的。但种子要成熟，需要极度的绝望和强烈的杀戮欲。她让你来杀‘父亲’，只要你用那把破障刀杀了我，你体内的种子就会瞬间生根发芽，她就能直接夺舍你。”

苏晚冷笑一声：“那我如果不杀你呢？我转身就走。”

“你走不了。”陆沉指了指冷库唯一的那扇铁门，“从你刷卡进来的那一刻起，这里的死气屏障就已经锁死了。林素秋在等，等你要么杀了我，要么被我杀死。无论哪种，种子都会成熟。”

苏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不再看那把刀，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肾上腺素，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大腿。药液推入，心脏狂跳，左胸的剧痛被强行压制。她抬起双手，十指微曲，指尖泛起幽蓝色的死气光芒。“既然杀你不行，不杀你也不行。”苏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那我就把你这具躯壳里的死气，一点点抽干。”

陆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选择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但他很快笑了起来，笑容中却透着一丝悲凉。“苏医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得让人心疼。”

他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苏晚指尖的死气触手刚刚探出，陆沉已经欺身而上。他没有攻击苏晚的要害，而是一把握住了苏晚的双手，猛地将她的手按向自己的胸膛！

“你干什么？！”苏晚大惊，试图抽回手，但对方的力量大得离谱。

“你不是想看吗？我让你看个够！”陆沉怒吼一声，硬生生带着苏晚的手，刺入了他自己那被死气包裹的胸腔。没有血肉的阻力，只有冰冷刺骨的死气洪流。苏晚的死气视觉在接触的瞬间，被强制开启到了极限。

轰！

庞大的信息流冲入脑海。苏晚看到了陆沉胸腔里的景象。

那里根本没有心脏。

在无数条黑色死气锁链的中央，悬浮着一团微弱却纯净的幽蓝色魂魄。那魂魄被锁链穿透了琵琶骨，正痛苦地蜷缩着。听到苏晚的靠近，那团魂魄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苏晚无比熟悉的脸。

温柔，悲悯，眼角带着一颗细小的泪痣。

那是她三年前死于车祸的母亲，宋芝兰。

“妈……”苏晚的瞳孔瞬间涣散，指尖的死气光芒剧烈闪烁，几乎要溃散。

陆沉凑到她耳边，声音凄厉如鬼魅：“林素秋把你妈的魂魄碎片，缝进了我的身体里当养料。苏晚，想救你爸的残魂，就杀了我。但杀了我……”

他猛地收紧双手，让苏晚的指尖触碰到那团魂魄。

“你就会亲手，把你妈再杀一次。”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