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器中之魂

“晚晚……妈妈好痛啊……”

这声音从陆沉喉咙里挤出，却带着宋芝兰特有的温婉尾音。苏晚如遭雷击，握刀的手猛地一颤，刀尖在金属推车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但她没有退缩。作为急诊科主治医师，她见过太多生死边缘的诡异状况。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一步上前，左手死死扣住陆沉的脉门，右手并拢双指，带着幽蓝光芒直接戳向他的眉心。

“不管你是谁，先给我稳住！”苏晚厉喝。

指尖触碰的刹那，苏晚闭上眼，将死气感知强行探入陆沉体内。没有活人的气血运行，只有一片冰冷混沌的死气漩涡。在漩涡中心，周明远留下的黑色剧毒死气正像毒蛇般啃噬着陆沉残存的魂体。而在毒蛇的獠牙下，护着一团微弱的暖黄色光晕——那是宋芝兰残留的灵魂印记。

陆沉之所以能承载母亲的声音，是因为他作为当年车祸的无名男尸，沾染了宋芝兰临死前最强烈的执念。周明远把死气还给他，不仅是为了冲开封印，更是为了用剧毒死气绞杀这团灵魂印记！

“晚晚……别去水厂……”宋芝兰的声音断断续续，陆沉的脸部肌肉剧烈扭曲着，一会儿是陆沉的狰狞，一会儿是宋芝兰的悲苦，“那是……陷阱。‘器’不是死物……是活人……”

话音未落，陆沉胸口突然爆出一团黑血。

周明远的剧毒死气彻底失控，化作无数黑色细线，顺着静脉疯狂刺入他的心脏。陆沉双眼翻白，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尸斑般的黑气。

“想死？问过我没有！”

苏晚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她一把扯开陆沉的衣领，左手直接按在他心脏位置。既然物理药物对亡魂无效，那就用死气对冲。她逆转自己经脉中的幽蓝死气，在掌心形成一个微型漩涡，强行将陆沉体内的黑色死气往自己体内引。

“苏晚！你疯了！你会死的！”陆沉在短暂的清明中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拼命想要推开她。

“闭嘴！我是医生，我说你活，你就得活！”苏晚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

黑气顺着手臂汹涌涌入。苏晚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共感的代价轰然降临——她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骨骼碎裂、内脏搅碎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鼻腔里涌出温热的液体，滴答滴答落在陆沉的胸口。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可怕。

剧痛中，苏晚瞳孔深处的幽蓝光芒暴涨。她借着吸纳死气，强行读取了这团剧毒死气里附带的记忆画面。

画面中，是市郊废弃的第三水厂。地下蓄水池里没有培养槽，只有一个被粗重铁链锁在手术台上的女人。女人被活体开胸，胸腔里跳动着一颗鲜活的心脏。而站在手术台旁，拿着手机拨打那个未知号码的，正是周明远的女儿，周晓楠！

苏晚猛地抽回手，大口呕吐出带着黑血的酸水。她用手背粗暴地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真相大白了。

当年周晓楠需要心脏移植，周明远为了救女儿，制造车祸杀了宋芝兰，把母亲的心脏移植给了她。而所谓的“器”，根本不是什么灵魂容器，就是周晓楠本人！她带着宋芝兰的心脏活着，灵魂被心脏的怨气日夜折磨，最终变成了周明远操控死气网络的“活体阵眼”。

那个打电话的机械音，不过是周晓楠为了掩饰身份用的变声器。

“周晓楠……”苏晚咬牙切齿，手中的十号手术刀在灯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既然周晓楠带着母亲的心脏，那她就能通过死气共鸣，直接找到母亲灵魂的真正所在。

“走，去第三水厂。”苏晚扶起逐渐恢复呼吸的陆沉，将手术刀插回腰间刀鞘。

她推开抢救室的门。走廊里惨白的白炽灯闪烁不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

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嗒……嗒……嗒……”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静静站在阴影里。是周晓楠。

苏晚目光下移，瞳孔深处蓝光微闪。透视死气下，周晓楠的胸腔里没有活人该有的灰色薄雾，只有一颗散发着刺目血光的心脏，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跳动。那血光中，隐隐透出宋芝兰绝望挣扎的虚影。

周晓楠缓缓抬起头。她的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是一片死灰，没有一丝活人的光泽。

她看着苏晚，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用宋芝兰的声音轻柔地说：

“晚晚，妈妈的心脏，跳得好疼啊。你来帮妈妈把它挖出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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