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忍忍就过去了

陆自在心里咯噔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感觉到了丹田中运转的灵力一滞。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往正在转动的齿轮里塞了一把沙子。

他下意识想运功冲开，那股灵力却像是卡死了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紧接着四肢开始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的肉色一点点变成灰白。

他想撑地站起来，胳膊一使劲，结果一软，整个人就往旁边倒去，撞在了树洞壁上，磕得生疼：“你……”

孙伯阳一脸冷漠的看着陆自在挣扎，嘴角又扯出了一抹笑容。

“别费劲了。”

“你越使劲，毒走得越快。”

陆自在靠在树洞壁上喘气，盯着孙伯阳的脸。

记忆不由得浮现了起来。

从第一次在106号洞府门口拱手叫陆师弟开始，到后来三天两头端着自己的茶叶来串门。

两个人坐在石桌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修炼，聊宗门里的破事，聊百强榜上谁又被打了下去。

那张脸一直是和蔼的、亲善的，觉着是个能交往的人。

此刻那张脸却是下巴抬着，眼神像看一件终于到手的东西。

陆自在沙哑的声音传来：“你……你是在水里放了毒？”

孙伯阳歪了歪头，像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毒？不不不，这水里只是药引，你身上早就有青丝散了。”

“青丝散？”

“你没听过也正常。”

“这东西毒性不烈，是一种慢药。青丝草磨粉做主药，配阴蛾翅、七叶花，阴火熬制而成。”

“每次喝一小口，连喝三个月，药性就渗进骨头缝里。”

“量很少，少到你察觉不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陆自在的表情：“你不记得了？”

“以前我常找你喝茶，就在你洞府那张石桌上，一喝一下午。”

“你那时候还夸我茶叶好，说比坊市买的强。”

陆自在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他盯着孙伯阳看了好几息，忽然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

以前觉得热络的笑，现在再看，那笑里头一直藏着东西，只是他以前没往那处想。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孙伯阳没马上回答。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树洞壁上，两条腿伸直，整个人松弛下来。

这才慢慢地说：“你的五行杂灵根。”

“三年，从练气四层到练气十层。”

“你知道我从练气四层到十层花了多久吗？九年。”

他顿了顿，眼睛发红着说道：“我比你早入门五年。”

“等你追上来的时候，我还在十层。”

“还有你炼的上品丹，我找丹堂的人打听过，一个五行杂灵根能炼出那东西，是一个大才。”

“我就想，这小子身上有秘密。”

“你跟我说过几次，说是运气好。”

“我嘴上说信，心里一直在琢磨如何得到你的秘密，我跟自己说不着急，慢慢来，总有一天能知晓的。”

陆自在听着他说，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脸上。

孙伯阳还在说，语气越来越松快：“今天这机会我等了好久。”

“如今你重伤在身，精血耗了大半，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蹲下来，跟陆自在平视，凑得近了些，目光在陆自在脸上扫了一圈，面露贪婪，阴恻恻地说道：“你那个五行杂灵根，到底是怎么做到三年十层的？”

“还有那些上品丹，是不是有什么秘法？”

“你放心，我搜魂不会搜太多，就看看跟修炼有关的那部分。”

陆自在没接他的话，反而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孙伯阳笑了一下，像是早就等着他问这个：“青丝散有个好处，下了药的人身上会带着一股极淡的气味，旁人闻不出来，可我身上带了一枚药引，隔着两三里地就能闻到。”

“你往东南跑了之后，我顺着气味一路摸过来的。”

“不然你以为这禁地里头这么大，我怎么能这么巧就找到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药引我攒了两年，本来打算再等一阵子，等你把筑基丹炼出来再动手。可惜今天这局面，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陆自在听着，心里沉了一下。

原来他往哪儿跑都没用。

只要身上带着青丝散，孙伯阳就能顺着味儿找上来。

孙伯阳像是觉得话说得差不多了，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根玉针。

针身通体碧绿，半透明，针尖上凝着一点幽蓝色的光，在灰蒙蒙的树洞里格外扎眼。

他把针举到眼前看了看，又低头看陆自在，嘴角翘着，眼睛亮得不太正常，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这是搜魂针，能读取到识海更深层的记忆，你别紧张，有点疼，忍忍就过去了。”

陆自在盯着那根玉针，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清楚地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可眼下灵力被压制，四肢更是麻痹无力。

装在储物袋里的法器，因为需要灵力开启储物袋，此时已经无法拿出。

甚至在腰上的普通凡铁短刀，此时也抬不起来了。

血影遁？灵力被压住了。

烈焰风暴？金钟罩？一样的，灵力不够。

他只剩一丝神识。

孙伯阳举着玉针，凑得更近，针尖几乎要碰到他眉心：“别动啊，很快的。”

陆自在忽然开口：“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孙伯阳愣了一下。

陆自在盯着他：“你在宗门里装得可真像。这两年你往我洞府跑，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孙伯阳笑了，笑得有点得意：“你以为我为什么在百强榜上挂九十七名？那是我让的。”

“我要是想往上打，前十不好说，前三十稳的。”

“可我不想往上打。排名越高，底牌就越藏不住。”

“九十七名刚刚好，不高不低，没人注意，干什么都方便。”

陆自在心里一沉。

孙伯阳蹲下来，凑得更近了些，觉得已经胜券在握，松快道：“行了，话说得够多了。”

“你也别怪我，修仙界就这样，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你身上那些秘密，你带不进棺材，不如给我。”

“搜魂有点疼，忍忍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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