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父亲受气归来

马鞍村

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小院里，本应是宁静祥和的时光，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打破。那家女人，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杨树下剥豆角，突然，她脸色骤变，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起来。

“妈！妈你咋了！”女人的儿子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他手忙脚乱地拨打着急救电话，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全福也被这变故惊到，他急忙从屋里跑出来，想要帮忙，却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焦急的等待中终于响起，可一切都太晚了。女人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因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去世。

几天后，葬礼结束，回到家中，全福看着女人那些熟悉的物件，心里说不出的难过，落寞。每一个角落都留存着他们共同生活的回忆，可现在，啥都没了。

此后，女人儿子对他的态度愈发冷漠，甚至充满了敌意。每次看到全福，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厌恶和怨恨，仿佛全福是世间最可恶的罪人。全福试图和他交流，想要安慰他，可得到的只是无情的冷遇和恶语相向。

一天傍晚，全福刚从外面回来，女人儿子坐在椅子上，看到他进门，冷冷地说道：“你还好意思回来？以前我妈在，我们养你，现在我妈已经不在了，我也没有义务给你养老，你还是回去找你自己儿子吧。”全福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默默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中的苦涩难以言表。

日子一天天过去，女人儿子对全福的态度没有丝毫缓和，反而变本加厉。全福在家里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又惹得对方不高兴。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常常遭到无端的指责和谩骂。全福的身体越来越差，原本挺直的脊梁也渐渐弯曲，头发变得更加花白，整个人仿佛在短短时间内苍老了十岁。

这天，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在全福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他坐在窗前，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脑海里思绪万千。回想起来到马鞍村的这二十几年，自己长年累月的干活儿养家，帮女人养大了两个孩子，帮他们娶妻生子，顾不上管自己的儿子星宇，却换的如今的结果。这段时间女人儿子对自己的态度，全福心中满是无奈与凄凉。

沉默许久，全福缓缓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动作迟缓而沉重，每拿起一件物品，都像是在与过去的生活做着艰难的告别。他将几件破旧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那个略显破旧的帆布包，又把一些生活杂物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放入包中。

收拾完后，全福挎上包裹，缓缓走到隔壁屋子。女人儿子正坐在沙发上，看到全福进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漠与不屑，却并未说话。

全福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微颤抖着，缓缓说道：“孩子，这些日子我也不好受，我来这个家也二十几年了，说不上有多大功劳，但也没闲着，养你们一大家子，把你和你妹妹养大，帮你娶妻生子，这个苦劳还是有的，再怎么着，你也不该顶撞我。”全福顿了顿，眼眶泛红，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接着说道:“我也想过了，既然你容不下我，我这么大岁数了，也不能死皮赖脸的赖在这儿，我要回去找我儿子去了。”

女人儿子听着全福的话，身子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他没有回应全福，只是将头扭向一边，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全福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缓缓向门口走去，打开门长舒一口气，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家，然后毅然迈出了家门，任由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也为他这段经历画上了句号。

全福拖着沉重的步伐，终于回到了乐善庄。远远望见那熟悉的村落轮廓，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当他缓缓走到自家小院门前，手放在那扇略显破旧的院门上，心中五味杂陈。

深吸一口气，全福轻轻推开小院门，“嘎吱”一声，门轴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仿佛唤醒了沉睡多年的记忆。踏入小院，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全福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院子里的那片菜园上，仿佛还能捕捉到依黎当年的身影。那时的依黎，穿着素色的衣服，弯腰摘菜，她的笑容和歌声是那么美。

可如今，依黎的离去，如同一场噩梦，一直缠绕着他，而这些年的寄人篱下，也并未让他从伤痛中走出来。

站在这满是回忆的小院里，全福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他又回到了这个起点，只是物是人非，不知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但此刻，他能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归属感，这里，毕竟是他的根，是他与依黎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全福进门后，轻轻放下手中的包裹，目光扫过屋内，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让他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屋内有些凌乱，灰尘在透过窗户的夕阳余晖中肆意飞舞。他没有片刻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从角落里找出扫帚，一下一下，认真地清扫着地面，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扬起的灰尘让他忍不住咳嗽几声，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扫完地，他打来一盆水，拿上抹布，开始擦拭家具。从桌子到椅子，从柜子到窗台，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要通过这些动作，将过去的岁月一点点擦拭清晰。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全福打开灯，继续收拾着屋子。他把散落在各处的杂物归置整齐，又将床铺重新整理了一番。看着逐渐整洁起来的屋子，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尽管这笑容中带着疲惫与沧桑。

晚上，星宇忙完鱼塘的事，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快到家门口时，他发现家里的灯亮着，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推开门，一股久违的温暖扑面而来。他看到屋内焕然一新，爸爸正坐在椅子上，一脸疲惫却带着满足的微笑看着他。

星宇愣在原地，眼眶瞬间湿润了。“爸……”他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惊喜与感动。全福站起身，缓缓走到星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星儿，回来啦。”星宇看着父亲，发现他的头发似乎更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心中升起一丝心疼。

“爸，您怎么……”星宇刚想问，全福便打断他：“回来看到家里乱，就收拾了一下。”星宇紧紧握住父亲的手，感受到父亲手上粗糙的老茧，哽咽着说：“爸，你还走吗？”全福笑着摇了摇头：“不走了，不走了，只要你不怪爸爸，不嫌弃爸爸，爸就不走了。”

星宇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父亲回家后的状态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虽然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可那眼底深处藏着的一抹落寞，还是被星宇敏锐地捕捉到了。

星宇看着父亲，心中满是担忧，轻声问道：“爸，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您这次回来，是不是在那边……遇到了什么难处？”

全福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强笑着说：“儿子，你别瞎想，爸能有啥事。就是那个女人心脏病走了，爸想了想，在那边待那么久了，该回来陪陪你了，咋说乐善庄是爸的根，就回来了。”

星宇可不相信父亲这敷衍的回答，他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父亲，继续追问：“爸，您就别瞒我了，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全福被儿子逼视的目光看得有些无处遁形，他微微低下头，沉默了许久。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与苦涩，叹了口气说：“儿子，爸……爸在那边过得不好。她走了之后，她儿子对爸的态度越来越差，爸实在待不下去了……”说到这里，全福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红。

星宇听着父亲的话，心中一阵刺痛。曾经心里无数次的埋怨，隔阂，此刻化为乌有，他原谅了父亲的一切。

“爸，回来就好，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全福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星宇，爸对不起你！让你吃了这么多年苦！”

“别说了，爸，都过去了。” 这一刻，父子俩的心紧紧相依。

七月的阳光毒辣，烤得大地仿佛要冒烟。周久带着周强和瘦猴，大摇大摆地来到星宇的鱼塘边。

鱼塘旁，星宇正专心地检查着渔网，丝毫没察觉到不速之客的到来。周久双手抱胸，斜睨着鱼塘，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冲星宇喊道：“星宇，你这鱼塘可把我害惨了！”

星宇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周久三人，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疑惑道：“周久，你又在发什么疯？我这鱼塘怎么就害到你了？”

周久朝旁边的树苗地扬了扬下巴，满脸怒容：“你看看我那些树苗，生了多少虫子！都怪你这鱼塘，湿气太重，水气全跑我地里去了，把我树苗都给毁了！”

星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苗上确实有一些虫子在蠕动，但他心里清楚，这和鱼塘根本没关系。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周久，树苗生虫是很正常的事，怎么能怪到鱼塘头上？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

周强在一旁帮腔，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星宇，你别不承认！这就是你鱼塘的问题，你得给个说法！”

瘦猴也在旁边附和，点头哈腰地说：“对，对，得给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星宇看着三人蛮不讲理的样子，心中有些恼火，但还是强忍着说：“你们讲点道理行不行？我这鱼塘一直好好的，怎么就影响你树苗了？你要是觉得树苗生虫有问题，你应该想办法治虫，而不是来我这儿找麻烦。”

周久冷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逼近星宇，恶狠狠地说：“星宇，你少在这儿跟我装好人！今天你要是不解决，我就天天来闹，看你这鱼塘还怎么经营下去！”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鱼塘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旁边的树苗也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场无端的纷争叹息。星宇毫不退缩，直视着周久的眼睛，坚定地说：“周久，你别太过分了！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去村里找村长评评理！”

周久被星宇的强硬态度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模样：“哼，找村长就找村长，我怕你不成！反正这事儿你不给我解决好，你这鱼塘就别想安宁！”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周强和瘦猴气冲冲地离开了，只留下星宇站在鱼塘边，望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无奈和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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