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有出院后,家里的气氛仍有些压抑。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在陈旧的地面上。这时,顾星宇的表哥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眉头紧皱,满脸的不悦。
“妈,你到底啥时候回去?这么多年了,啥都指望不上你,孩子天天闹着哭,我们俩口子根本忙不过来!” 表哥站在屋子中间,大声地冲着姑姑嚷嚷,眼睛时不时瞥向躺在床上的大伯,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满。
全枝面露难色,一边用手抹着围裙上的水渍,一边说道:“你看你大舅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身边离不开人照顾啊。”
表哥一听,急了,提高了音量:“那我这边咋办?孩子没人管能行吗?你不能总顾着这边,不管自己家吧!”
全枝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纠结:“我也想回去帮你,可你大舅现在这情况……”
“哼,他不是还有星宇吗?星宇也长这么大了,照顾个人还不会?”表哥语气强硬,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星宇。
姑姑看了看星宇,又看看儿子,语重心长地说:“唉,星宇这不是在外面打工吗?眼看着老大不小了,总得挣钱成个家……而且照顾病人不是件容易的事,哪能说扔给他就不管了。”
“他在外面打工?在外面混了这么久,也没混出个名堂。现在照顾下大伯怎么了?娶媳妇那是我舅的事儿,跟你有啥关系?”表哥依旧不依不饶,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星宇眉头微微皱起,脸色煞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的确这么多年姑姑一直为我们操持生活,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表哥有怨气是应该的,应该的。
星宇看看躺着的虚弱的大伯,又看看站在一旁满脸不耐烦的表哥,再看看左右为难,一脸无奈的姑姑,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年,姑姑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既要照顾生病的大伯,又要操心家里的琐事,已经付出太多了。是该让她回去了。
想到这儿,星宇一咬牙,看着姑姑坚定地说:“姑,你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大伯。”
姑姑听了,眼中满是担忧:“星儿,姑姑知道你孝顺,可你这一回来,以后的生活咋办?你还年轻,总不能一直守在这照顾你大伯,姑姑怕你被耽误了,也怕你以后会受欺负啊。”
星宇轻轻握住姑姑的手,安慰道:“姑,你别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大伯对我咋样你是知道的,小时候是他在照顾我,养我。现在大伯需要我,我不能不管他。星儿现在成大人了,我不怕受欺负了。再说了,我和晓妍的事儿那不是没有成吗?至于曾经的音乐梦想,在现实面前,我也只能认命了。”
姑姑看着星宇,眼中泛起泪花,她抬手轻轻摸了摸星宇的脸:“傻孩子,你这心太善了。可姑姑真的怕委屈了你。”
星宇笑了笑,说道:“姑姑,我不觉得委屈。您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您就安心回去照顾表哥家的孩子吧,大伯有我呢。”
表哥在一旁听着,微微有些动容,他走上前,拍了拍星宇的肩膀:“星宇,哥对不住你了,哥也是没有办法。”
星宇看着表哥,笑了笑:“没事的哥,姑回去是应该的,我现在不是长大了吗?您接姑姑回去好好过日子,大伯交给我,你们放心。”
姑姑看着星宇,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星宇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让姑姑能安心回去。
“姑,听我说几句。”星宇拉着姑姑的手,示意她坐下,“我想好了,既然决定回来,肯定得为以后打算。咱家门前那块荒地,当年分到手后一直空着,我打算把它开垦出来,改成鱼塘,发展养殖业。”
全枝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虑:“星儿,这可不是件小事啊,开鱼塘需要不少钱,还得懂技术,你……能行吗?”
星宇坚定地点点头:“姑,我仔细琢磨过了。虽然现在没有钱,但前期启动应该用不多。我和晓东借点,再想办法凑凑,而且现在网络发达,我可以在网上学习养鱼的技术,遇到不懂的,也能请教村里有经验的长辈。”
表哥在一旁哼了一声:“你说得倒轻巧,你啥都不懂,去搞养殖?别到时候钱打了水漂,还把自己累个半死。”
星宇没有理会,继续对姑姑说道:“姑姑,你放心。我知道这有风险,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而且,这样我既能在家照顾大伯,又能有个营生。以后鱼塘发展好了,说不定日子能越过越好呢。”
姑姑看着星宇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有些动容:“星儿,你有这份心,姑姑很欣慰。可这一路肯定不容易,你要是遇到啥困难,千万别自己硬扛着。”
“我知道,姑姑。您就安心回去照顾表哥家的孩子吧,我会努力的。而且,等鱼塘弄好了,说不定还能帮衬帮衬表哥呢。”星宇微笑着说道。
表哥听到这话,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星宇,刚才哥话说得有点重,你别往心里去。要是真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星宇笑着回应道。
姑姑看着眼前的星儿,心中五味杂陈,在表哥又一次的催促下,姑姑站起身来,叮嘱星宇要照顾好自己和大伯,这才跟着儿子离开了。而星宇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鱼塘的事做好,不辜负姑姑的期望。
星宇说干就干,天还未亮,漆黑的夜幕仍笼罩着大地,星星还在天边闪烁,他就扛起铁锹,迈着坚定的步伐朝荒地走去。每天,当第一缕曙光还未照进这片土地时,他已开始劳作,一锹一锹地翻动着坚硬的泥土,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又被风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汗渍。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荒地周边终于被他平整得有模有样。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星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但他知道,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做,当务之急是回城里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星宇再次回到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走进那间他曾挥洒过无数汗水与梦想的酒吧。此时酒吧还未营业,陈风正在整理账目。看到星宇走进来,陈风脸上露出笑容:“哎哟,星宇回来了?家里安顿好了?”
星宇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陈老板,我是来跟您辞工的。”
陈风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落在桌上,他一脸错愕地看着星宇,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辞工?星宇,你开什么玩笑?现在酒吧生意这么好,《爱之殇》这首歌可是吸引了不少顾客,你可是咱们酒吧的招牌啊!”
星宇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陈老板,我不是开玩笑。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必须得回去照顾家人,所以没办法再继续在这工作了。”
陈风站起身来,走到星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星宇,我理解你家里有事,但你再考虑考虑。你看,现在酒吧发展得越来越好,以后你的机会也多的是。你要是走了,对酒吧来说是个巨大的损失啊。”
星宇感激地看着陈风:“陈老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已经决定了,我大伯身体不好,我姑姑又有事要忙,我必须得回去扛起这个家。”
陈风皱了皱眉头,试图再次说服他:“星宇,你要知道,现在走,按照规定,工资可就没办法给你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真的不再想想?”
星宇咬了咬牙,眼神中透着坚定:“陈老板,我是真没办法再干了,工资的事你就看着办吧。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不错,但我真的不能再留下来了。家里人更需要我。”
陈风看着星宇那坚决的眼神,知道已经无法改变他的决定,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强留你了。
星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陈老板,谢谢你!你的这份情谊我会记在心里的。”说完,星宇向陈风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酒吧。
星宇缓缓走出酒吧,脚步略显沉重。他忍不住不舍地回头,目光久久停留在门上那块熟悉的牌匾上,心中五味杂陈,而后一声长叹,似要将心中的眷恋与无奈都随着这口气吐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星宇回头,只见陈风追了出来。陈风喘着粗气,不由分说地把一个信封塞到星宇手中。星宇一脸惊讶,正要开口询问,陈风抢先说道:“星宇,刚刚说不给你工资,那只是想挽留你。你这孩子,太倔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星宇这才明白过来,看着手中的信封,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陈老板,我这个月没做够整月,这工资……我不能要这么多。”说着,便要把信封递回去。
陈风笑着摆摆手,转身往酒吧走去,边走边说:“让你拿着就拿着,别婆婆妈妈的。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星宇看着陈风的背影,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说出话来。他缓缓握紧手中的钱,只觉得这钱沉甸甸的,眼眶也渐渐湿润了。这份情谊,让他心中满是感动。
带着这份感动,星宇来到了晓妍曾工作过的酒店门口。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往昔与晓妍相处的点点滴滴如电影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曾经,他会在酒店门口等待晓妍下班,两人一起漫步街头,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可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已成为回忆。他默默地站了许久,最终深深地看了一眼酒店,转身离去,脚步中满是落寞。
之后,星宇来到了电视机厂旁边的茶馆。还未进门,他就看到晓东和张师傅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朝门口张望着。看到星宇的身影,晓东立刻站起身来,朝他招手:“星宇,这边!”星宇深吸一口气,收起心中的复杂情绪,抬脚走进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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