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背井离乡

公路依山曲折延伸，蓝依梨和若翠陷入了迷茫，不知该走向何方。她俩一脸茫然，手足无措。

依梨望向远方，心中惦念着家人，难道真的就要这样离开了吗？

“若翠，我们真要就此离开这里？离开我们的家？离开我们的亲人？那往后我们岂不是如同无根的浮萍，在这世间漂泊？”依梨满是不舍地望着若翠，她实在不愿离开亲人，心里还怀着一丝期待与幻想，盼着亲人仍在。

若翠的眼中同样盈满了不舍与留恋，是啊！这里毕竟是养育她们的地方，是她们的根。二十年了，她们从未离开过此地，也未曾走出过村寨。如今，却要远离，还有何种痛苦能比得上背井离乡之痛呢？若翠再次恋恋不舍地瞅瞅大山，又朝北远眺了一会儿。

她下定了决心：“阿梨，走！咱们没了亲人，也没了家，离开这伤心之地！”她诚恳地看着依梨，等待着她的回答。

依梨犹豫了一会儿，留在那片废墟上重新开始，极为艰难，离开或许能有新的生活。她狠狠点了点头：“好，若翠，那咱们就离开这座大山，出去开启新生活。走，我们朝北，一直朝北！从此告别大山！”

两人洒泪向着大山叩头，怀着不舍与痛苦，告别了自己的家和遇难的亲人。

随后，两人加快步伐，沿着蜿蜒的公路朝北行进，又渴又饿，加之体力不断消耗，她们实在走不动了，嘴里喘起了粗气。

“若翠，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动了！”依梨停下脚步，望着依旧蜿蜒没有尽头的山路，“照咱们这样走，恐怕几天也走不出去，这路的尽头到底在哪？我们一无所知。”若翠也停了下来，原本体力就不如依梨，这一番赶路更是让她难以承受。

“我也走不动了，咱们先歇会儿，得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车子，求人家顺路捎咱们一程。”

两人顺势靠着石壁休息，也是巧了，“呜呜呜”后面传来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她俩顿时来了精神，赶忙站直身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虽还未看到车辆，但已听到汽车喇叭刺耳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俩屏气凝神，忽然，转弯处出现了车头，接着是车身，说时迟那时快，一辆大卡车迎面而来。

看呆了，“快！拦车！”依梨回过神来推了若翠一把，两人立即站到路中间，张开双臂拼命地向车辆挥舞，晃动着手臂。

“哧——”一声刺耳的长鸣在这空旷的山谷中响起，车停了，“嘭！”车门打开又关上，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冲着她俩就吼：“你们干啥呢？不要命啦？”她俩顾不上许多，快步走到司机面前，他身材胖胖的，皮肤黝黑，满身透着沧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历经了不少风风雨雨。

“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两个是逃出来的，家没了，亲人也没了，不知该去往何处？靠我们两条腿是走不出去的，求大哥发发善心带我们一程，您去哪？就把我们带到哪，只要能带出这座山就行！就行！”依梨苦苦哀求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大哥，若翠满含期待地看着，双手置于胸前，不停地向大哥作揖求助！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个狼狈的姑娘，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想必好多天没吃东西了，男人刚才的惊吓和怒气此刻消散无踪，一挥手：“上车吧！”随后转身走到车旁，将车厢上面的帆布掀起一角，说：“我要去北方送些酒，算你们运气好，这次酒不多，还有空位，你们进去凑合凑合，大概两天后能到。”

两人一听，兴奋极了，立刻爬上车厢，放下帆布后感觉还不错，既暖和又能挡风遮雨，其实，对她俩来说，这已然是上天的眷顾，不敢奢求更多。

男人迅速拉开车门，车子重新启动，一路向北。

两天后，车子穿过绵绵阴山，驶进塞外小城。

在一条宽阔的马路边，车子缓缓停下，依梨和若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一路上她俩似乎睡了好久好久，竟然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两人正感到奇怪，一束强光直射她们的眼睛，依梨本能地抬手遮挡，帆布掀开了，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下车了！”

哦！是司机，她俩小心翼翼地攀着车身跳了下来，眼前一片开阔，宽阔的柏油马路，四周高楼耸立，行人在大街小巷匆忙穿梭，放眼望去，一片繁华，没有了山谷的鸟鸣鱼游，没有了村寨的灌木丛林、竹楼山泉。

汽笛声、叫卖声，熙熙攘攘。这是哪里？两人晕乎乎的，不知如何是好！

“姑娘，我只能把你们带到这儿了，我还有事要忙，你们两个姑娘家在外可得小心，我建议你们要是有亲戚就去投靠，要是没有，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男人看着她俩，有些担忧地嘱咐了几句，又无奈地摇摇头，回到车上拿下一个钱包，掏出 10 块钱递给依梨：“姑娘，我看你们俩也没啥亲戚朋友在这儿，想必也是身无分文，这钱拿着，先找个地方住，买两个包子吃，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

依梨抑制不住自己，泪水夺眶而出，连忙伸手推回去：“不，不，不，大哥不行，我们不能要您的钱，您把我们带到这儿已经非常感激，非常感激！钱不能要，不能要！”依梨一再拒绝。

“唉……拿着！”男人硬塞到她手里，转身上车，启动，“呼——”扬长而去。车鸣声渐远，车身也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她俩望着远去的好心人，愣愣地站在街头……

爱民旅店。

一个月过去了，依梨和若翠面对这个陌生的城市依旧茫然无措，她们不知尝试了多少次，想找份工作挣口饭吃，可不是因为听不懂方言被拒绝，就是因为女孩身体单薄而失败。再这样下去，她们实在撑不了多久了，老板娘多次催要住宿费，大哥给的钱所剩无几，能省的都省了，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两人心急如焚！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心急越是停滞不前，越心急越容易出岔子。

饥饿、焦急，急火攻心，依梨病倒了，两天两夜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若翠守在旁边却毫无办法，她坚持着，暗自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不能倒下，她要是倒下了，两个人就只能等死了，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她们不甘心啊！

若翠端来一盆冷水，浸湿毛巾，不停地给依梨擦拭额头、胳膊、手心、脚心，想尽办法为她降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依梨依旧迷迷糊糊，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什么，若翠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阿梨，你不能有事，我害怕！你快点好起来呀！我真的害怕！”若翠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在无助与恐惧中又熬过了艰难的一晚，清晨，那些来来往往的过客，依然在小店进进出出，在市井中奔波忙碌，唯独这姐妹俩不知该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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