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严惩

瞬间我后背汗毛直立，呼吸都几近停滞。

虽然我不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可关于东北仙家的那些奇闻异事我却在酒桌上、村口槐树下听老辈人讲过不下百遍。

在与陆玄山接触的那几天里他也曾给我讲述过关于五门仙家的传闻。

东北那片白山黑水之间，流传了数千年的五门仙家正是胡黄白柳灰这五位。

胡家是狐仙，也就是修炼成道的狐狸，最是通透人性，善驱邪避凶，护佑家宅安稳。

黄家是黄鼠狼，性子最是记仇也最是重恩。

传闻一旦被冲撞便容易扰得人神志恍惚，可若是结下善缘，也会拼尽全力帮你达成所愿。

白家是刺猬，相传世人都唤她白老太太，最擅长悬壶济世，讨要偏方治那些医院都摸不准的疑难杂症。

柳家是蛇，也有人叫它们常仙，主掌杀伐武力，还庇佑家族子孙绵延，在五门堂口里是压阵的狠角色。

至于最后一门灰家便是老鼠修成的仙家，天生能通万财的脉络，是民间口口相传的仓神和财神。

最擅长帮信众聚拢财运，找那些旁人寻不到的遗失之物。

我之前在陆玄山口中听过灰老太爷的名号，说他是灰家一脉的掌事。

修行千年早就褪去了鼠辈的阴狡之气，行事最是沉稳持重。

只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我竟然能够亲眼见到灰老太爷的真容。

正当我心中震惊之际灰老太爷突然开口道：“我若不亲自来，你还不反了天！”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压，字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没想到你竟敢纵容门下弟子啃食无辜百姓的血肉，如今还命弟子对活人兵刃相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太爷，还有灰门传承千年的规矩吗！”

跪在地上的灰英更是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豆大般的汗水顺着她面颊不断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老……老太爷恕罪啊！”她的声音抖得像被风刮的枯叶。

“那……那秦官村的百姓……不是我杀的，跟我一点关……关系都没有啊……”

未等她把话说完，灰老太爷猛然将手中那根木棍往地上一杵。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脚下的青石板瞬间裂开几道细碎的纹路。

灰老太爷厉声叱喝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求饶声。

“我不管那些百姓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纵容门下啃食无辜者百姓尸身，就已经犯了灰门世代不容的铁律！”

灰老太爷那双亮的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倒在地的灰英身上：“你自己说！按灰门的规矩该当何罪！”

听见这话，灰英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整个人直挺挺瘫软在地。

“老……老太爷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求老……老太爷饶我这一次，我……我肯定痛改前非，绝……绝不再犯半分规矩！”

此刻跪在地上的灰英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在我面前逞凶斗狠的张狂模样。

她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和之前的凶态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在一旁看得清楚，灰老太爷在灰家这一脉是绝对不可撼动的存在，他一句话就能定了所有灰家弟子的生死。

“饶你一命？”灰老太爷的声音冰冷无情。

“那秦官村横死的数百具尸体怎么算？被啃得残缺不全的亡魂怎么算？”

“若是没个说法，我又怎么向天下信了灰家上千年的百姓交代！”

说话间灰老太爷向前迈了半步：“灰英，我念在你这些年为灰门忠心耿耿，没少为族里办事，给你两条路选。”

“一是自我了断，给枉死的亡魂赔罪，二是我亲自动手，你自己选。”

眼见灰老太爷已经彻底下了杀心，半分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原本瘫在地上的灰英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狠厉。

她猛地挣扎起身，连滚带爬转身就朝着身后不远处的昏暗通道疾奔而去，步伐敏捷犹如一道灰色的残影。

眼见灰英想要逃跑，我刚想撑着地面起身拦截，可此刻我早就耗尽了全身力气。

别说追上去拦住她，就连从地上爬起来都费劲。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通道口越来越近，心里急得冒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撕风的破空声。

还没等我看清是什么东西，一道白光嗖地从我身前掠过，犹如一道闪电径直钉向灰英的后心。

伴随着噗呲一声，那道白光直接穿透了灰英的身体。

灰英往前踉跄了两步，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直挺挺倒落在地。

没过数秒一阵淡淡的白色雾气从她周身弥漫开来。

等白雾渐渐散尽，地上哪里还有半分人形。

只剩下一只浑身是血的灰毛老鼠，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犯了规矩就要认罚，这是灰门自古以来的规矩，若今日为你坏了这规矩，那这千万之众的灰家我有如何执掌！”

灰老太爷说话间缓缓将手中的木棍重新杵落在地，目光扫过地上的灰英，眼神中没有半分波澜。

我怔怔望着倒在地上的灰英尸体，整个人僵在原地。

灰英的实力我亲眼见过，就算是林砚月真动起手来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可灰老太爷只用一招就将其彻底斩杀，这份碾压级的实力，足以见得这位灰门掌事的术法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原本跪在地上的数百名灰家弟子，眼见灰英顷刻间就惨死在灰老太爷手下，登时吓得亡魂大冒。

当即砰砰砰朝着灰老太爷不断磕头求饶，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红印记。

“老太爷饶我们一命吧！我们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守灰门的规矩，求老太爷饶命啊……”

“老太爷放我们一马吧，我们肯定痛改前非，绝对不会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一时间数百名灰家弟子齐刷刷冲着灰老太爷磕头求饶，那场面壮观之际，我甚至觉得脚下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面对灰家弟子的苦苦哀求灰老太爷顿时发出一声冷哼。

“现在知道自己错了？那先前啃食无辜百姓尸体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我看你们根本不是知道错了，是因为你们怕了！”

“灰英是你们当家的，之所以你们犯错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听了她的指令，所以我不会要你们的命。”

听得此言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的灰家弟子瞬间松了一口气。

可还未等他们悬着的心落地，灰老太爷继续说道：“常言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虽然你们并非是始作俑者，但毕竟你们也啃食了百姓尸体犯了灰家的规矩，所以我现在就收回你们修炼百年的道行，我要让你们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听到这话灰家弟子顿时面露狰狞神色，未等他们开口求饶，灰老太爷突然将手中木棍用力杵向地面。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木棍触碰地面瞬间一道蓝色的电光轰然显现。

这道蓝色电光顺着地面石砖纹路直冲不远处那数百名灰家弟子而去。

电光不断分裂，犹如密密麻麻的蓝色电蛇，顷刻间便击中数百名灰家弟子。

伴随着阵阵凄厉刺耳的惨叫声灰家弟子纷纷倒落在地。

他们倒在地上不断抽搐，下一秒灰白色的雾气笼罩其周身。

待到雾气散尽时这些灰家弟子已经全部现出原形，幻化成数百只小臂长短的灰毛老鼠。

如此看来灰老太爷这是散了他们数百年的道行，要想再化身人形只能再继续修炼数百年光阴。

这个惩罚对他们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毕竟数百年的道行瞬间消失，任谁也难以承受。

灰老太爷望着地面上不断挣扎嘶吼的灰家弟子，嘴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们赶紧给我滚，如果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坏了灰门的规矩，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下场了！”

此言一出原本倒在地上不断挣扎的灰家弟子当即起身朝着四下洞口疾奔而去。

仅是眨眼的功夫偌大的石室中就只剩下我们四人还有满地的灰毛老鼠尸体。

“晚辈玄灵门林砚月，拜见灰老太爷！”

林砚月见危机彻底解除后挣扎起身朝着灰老太爷拱手作揖。

“原来是玄灵门的丫头，你们门主顾天枢可好？”灰老太爷看着林砚月问道。

“回禀老太爷，家师一切都好！”林砚月恭敬回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

灰老太爷说完后转头看向江临川：“如今灰英已经伏法，其余灰家弟子也已经受到严惩，不知这个结果江先生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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