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拿我当攀附权贵的筹码

祁政背对着她勾起唇角，慢条斯理转过身，好整以暇看着她。

宋桃清咳一声，下巴微抬：“看在你还算识相份上，给你个机会哄我，说罢。”

明明是自己想听热闹，偏要说成是给他机会。

祁政失笑，眼底宠溺几乎溢出来。

他挥挥手，屏退屋内下人，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白玉篦子。

祁政一边梳，一边将陈文华如何求陈阁老让高妙仪入门，到陈阁老如何暴怒，一字不落全说了。

“这陈文华倒是有意思。”宋桃冷哼一声。

祁政恩了一声，顺着她话头往下接：“在陈家祠堂跪了三天，直到晕倒才被抬回房里去。”

“陈阁老是既心疼，又生气。”

宋桃从铜镜里睨他一眼：“他答应了？”

祁政手下动作未停：“答应了，也没答应。”

“啧！”宋桃转头伸手扭他腰间软肉，“你倒是学会同我卖关子了！快说！”

“好好好。”祁政嘶了一声，“松了口，答应让高妙仪入府为妾。”

“妾！哈哈哈哈哈！”宋桃笑弯腰，“竟被郡主猜着了。”

高妙仪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诩京城第一才女，如今却只能给人做小，真叫人痛快！

“何时迎门？”她闪着一双亮。

到那日，她定要穿最华贵衣裳，戴那套点翠头面，好好瞧瞧高妙仪怎么出的高家门，又如何进的陈家门！

祁政失笑：“怕要至明年。”

“啊？为何？”宋桃奇怪。

不过是一个妾罢了，又不用大摆宴席，一顶轿子抬进侧门便可，为何要明年？

祁政将白玉篦子放回妆台：“未娶正妻，妾怎能先入门，若是消息传出去，京城贵女哪个敢嫁陈文华。”

世家大族最忌讳宠妾灭妻，陈阁老精明一世，断不会容忍陈文华自毁前程。

宋桃恍然大悟：“那高妙仪岂不是更气了！”

高妙仪机关算尽，不惜下药搭上清白，到头来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捞着，在陈文华正妻未入门前，还要呆在高家。

等到明年进了门，她还得规规矩矩给新妇敬茶，立在旁边伺候人家用饭！

怕是要把高妙仪活活呕死！

宋桃笑容更盛。

高妙仪如今名声尽毁，清白全无，无回头之路。

再是不愿，也要将这口气咽下去。

若是惹恼了陈阁老，连妾都没得做。

到那时，只有一根白绫，或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她随手拿过一支金簪，往发髻上一比划，冲着祁政扬起下巴：“这消息勉强值当，本姑娘今日便大发慈悲，原谅你一回！”

祁政顺势接过，替她簪入发间：“多谢桃桃宽宏大量。”

……

高府芙渠院

“妾？”高妙仪猛从榻上站起，脸色煞白。

她死死盯着春莲，声音发颤：“你听错是不是？”

“表哥亲口应下要娶我，怎会让我做妾！”

“我怎么可能是妾！”

她乃是高家娇养长大的千金，京城第一才女。

纵使如今失了真千金身份，也断没有给人做小的道理！

表哥明明许诺会迎她进门。

怎会一夕之间全变卦！

春莲：“小姐，千真万确。”

她从袖中取出红帖，双手奉上：“陈家的帖都递过来了，这是夫人叫奴婢取来给您过目的。”

高妙仪一把夺过帖子，手指哆嗦着翻开。

白纸黑字，刺目惊心。

上书纳高氏女为妾，待明年陈家迎娶正妻入府后，再择吉日抬入。

高妙仪越看脸色越沉，死死捏住帖子，浑身发抖。

春莲偷觑她这副模样，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啊，真是好啊！”高妙仪突然仰头大笑，眼角逼出泪。

“好一个妾！”

“好一个正妻入门之后才能进门的妾！”

她费尽心机，甚至下药，到头来竟只换来这么个玩意儿！

不仅要她做小伏低，还要她在高家苦熬到明年。

待明年进了陈家门，那不知在哪儿的陈少夫人，还能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立规矩奉茶！

她猛地将那封红帖甩出门外，又将桌上的东西全数拂落在地。

一时之间，屋内瓷器碎声此起彼伏，茶水四溅。

春莲大气不敢出，连忙退到门边。

“大白天闹腾什么！”骤然传来高鸿的喝斥声。

他踩中门外那封红帖。

低头一瞧，脸色瞬间黑下来。

他迈进屋，看着满地狼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又发什么疯！”

高妙仪猛转过头，双目赤红，目光怨毒：“我发疯？若非你要将我嫁给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匹夫，我能出此下策？”

“你还敢提？”高鸿被她吼得头疼，积攒多日的怒火炸开，“陈家没将你送官浸猪笼，全是看在我这张老脸上！”

“做出那等不要脸皮的苟且之事，还有什么脸嫌弃做妾！”

看着高鸿气急败坏嘴脸，高妙仪扯出冷笑：“下药又如何？路是我自个儿选的！”

她挺直腰背，迎上高鸿目光：“我不算计他，难道要坐以待毙，等着你将我卖了换前程吗？”

“你养我一场，不过是拿我当攀附权贵的筹码，你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逆女！”高鸿气得浑身发抖，扬手便是一巴掌。

啪——

高妙仪的脸偏向一边。

一时间，院里下人死死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高鸿甩了甩手：“十九年，礼仪规矩全被狗吃了！”

他指着高妙仪鼻子：“如今这副作派，还不如宋桃那个自小在乡野打滚的，来得有礼数！”

听到仇人名，高妙仪恨意难掩：“是啊，那你倒是将人叫回来啊！”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讥诮：“哦，不是你愿叫，是人家压根就不稀罕高家！”

啪——

又是一巴掌。

高妙仪身子踉跄，非但不躲，反而将另一边的脸也送过去：“继续，打这边。”

“父亲只管用力，待我见了表哥，定会如实告知！”

高鸿扬起手猛然顿在半空：“你威胁我？”

高妙仪哼笑：“跟您学的。”

她心里门儿清。

高鸿哪怕这般怒气，也没有说要与她断了父女干系，说到底，还不是舍不得与陈家更亲近一步？

陈锦娘背后站着的是陈阁老，而她高妙仪身后站着的，可是未来的陈家家主！

只要陈文华心里有她，高鸿就动她不得。

高鸿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她好一会儿，终是愤然收手，吩咐下人：“去，取最好的伤药来！”

春莲战战兢兢应声。

高鸿转身欲离，却又被高妙仪叫住：“我要出府，我要见表哥。”

高鸿刚要回绝，高妙仪又幽幽道：“若你不让我去，我便让下药一事传遍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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