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博弈

秦王李世民目光紧紧锁住那十二个孔洞，眼中精光爆射：“孔洞……这是关键！空气由此贯通，助燃充分，故而无烟且热效极高！此乃巧夺天工之设计！”

此时，站在文官前列的世家代表、户部尚书崔弘升，脸色却微微发白。他上前一步，故作镇定地拱手道：“陛下，此物虽奇，但微臣观其色泽，分明就是那种低劣的‘黑石’。那东西粗鄙不堪，历来只有下等窑户才用，且极易中毒，怎能登大雅之堂？平阳公主莫不是被奸人蒙蔽，以此等废料糊弄陛下？”

“是啊陛下，”礼部尚书卢仁师也附和道，“关中缺柴，我等世家愿捐出家中存炭，以解燃眉之急。但这‘黑石’之事，关乎龙体安康，不可儿戏啊！”

“正是！此物名为利民，实为huo国！一旦推广开来，百姓皆用石炭，那漫天的毒气必将毁坏龙脉，动摇国本！恳请陛下立刻查封平阳煤铺，严惩始作俑者！” 世家出身的老臣痛心疾首地跪倒在地，身后立刻附议声一片。

李渊闻言，眉头微皱，看向李秀宁：“秀宁，崔卿所言，可是实情？这真是那‘黑石’？”

李秀宁昂首挺胸，毫不退让：“父皇，崔大人说得对，也不对。这确实是‘黑石’，但绝非废料！至于有毒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她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清朗：“诸位大人只知烧柴烧炭，却不知术业有专攻。普通煤块直接烧，确实烟大火小且有毒。但通过‘粉碎、掺土、打孔、定型’四步法，将其制成蜂窝煤，再配合这特制的抽风炉，便彻底解决了所有弊端！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德，而非什么huo国之物！”

说到此处，李秀宁拿起火钳，夹起一块烧了一半的煤饼，展示给众人看：“大家请看，这块煤已烧了两个时辰，至今未灭，且残渣极少。若换做木炭，同等热量至少需消耗三倍之多！而成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崔弘升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块蜂窝煤，成本不足一文钱，可烧一整日。而崔大人府上卖的木柴，一斤便要数十文！究竟是谁在糊弄百姓，一目了然！”

“这……”

崔弘升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文钱？这怎么可能！若是真如此便宜，我等为何从未听闻？”

“你做不到并不表示别人做不到”

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利在眼前却视而不见，是为愚。崔大人守着金山当乞丐，还妄图垄断枯木以谋暴利，这才是真正的糊涂！”

李世民走到炉前，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热气的空气，赞叹道：“此物不仅无烟，更无异味。若装备全军，漠北行军无需再运大量木炭，仅就地取材便可取暖做饭。此乃强军之本，安国之策！父皇，此物当立即推广！刻不容缓！”

太子李建成也上前一步，神色肃穆道：“父皇，儿臣赞同皇妹所言。此物不仅无毒，而且耐烧省钱，一块煤便能顶过去数斤木炭。如今商家囤积木炭，哄抬物价，百姓苦不堪言。这蜂窝煤的出现，恰恰让百姓不再受冻。若因噎废食，禁止蜂窝煤，寒了百姓的心，那才是真正动摇国本！”

李渊听着儿女和臣子们的争论，目光在那燃烧的蜂窝煤上停留许久。他不仅是皇帝，更是一个精明的政治家。他看到了什么？

其一， 民心：一文钱的温暖，足以让天下百姓感念皇恩。

其二， 军心：若后勤无忧，大唐铁骑将再无后顾之忧。

其三，. 权术：世家大族试图通过垄断柴薪来要挟朝廷，而蜂窝煤的出现，直接打破了他们的垄断，将能源命脉重新掌握在了皇室手中。

“好一个蜂窝煤！”

李渊猛地一拍龙案，震得众臣一凛。他站起身，走下台阶，亲自来到炉前，感受着那股蓬勃的热力。“朕活了半辈子，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见过如此实用之物！”

李渊转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崔卿，卢卿，你们说这是废料？朕看这是国宝！你们说它有毒？朕在这殿内坐了半个时辰，没觉得不适？反而神清气爽！如今长安柴薪飞涨，百姓冻死者众，商户却却囤积居奇，坐地起价。若非长公主及时献宝，这长安城还要如何过冬？”

卢仁师等人吓得扑通跪倒：“陛下息怒！臣等……臣等只是……”

“不必解释！”李渊冷哼一声，“事实胜于雄辩。此物既已问世，便是天意助唐！”

他大手一挥，朗声宣旨：“传朕旨意：

其一，由平阳公主府牵头，工部配合，在长安及周边设立商铺，平价售卖蜂窝煤，严禁任何商人哄抬物价，违者严惩不贷！

其二……”李渊目光冷冷地落在跪地的世家大臣身上，“彻查长安所有囤积柴薪、恶意涨价之商号。凡查实者，没收全部财产，充入国库，用以赈济贫民！主事者，流放千里！”

“陛下圣明！”

李世民带头高呼，紧接着，众多寒门出身的官员也纷纷响应，声震大殿。唯有卢仁师等世家大族，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引以为傲的柴火帝国，彻底崩塌了。

早朝散去。太极殿外，阳光普照。李世民走到李秀宁身边，看着远处宫墙上袅袅升起的淡淡青烟（那是蜂窝煤燃烧的痕迹），感慨道：“皇姐，你这一招暗度陈仓，真是漂亮。不仅救了百姓，更断了世家的后路。”

李秀宁微微一笑，望向宫墙外的长安城：“三弟过奖了。这并非我一人之功，而是李玉之智。

早朝虽散，但太极殿外的寒风似乎并未吹散御书房内凝重的空气。李渊屏退左右，只留下了三位最核心的子女：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平阳公主李秀宁。案几上，那块烧得通红的蜂窝煤炉依旧散发着暖意，却照不亮李渊此刻略显阴沉的脸色。

李秀宁率先打破沉默，她今日心情极佳，英气逼人，“蜂窝煤一事，已解长安燃眉之急。此乃国之重宝，利在千秋。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邙山农场之主，李玉。”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渊：“李玉不仅献出了配方，更在一个月内，倾尽家财收购煤山，组织工匠，甚至不惜冒犯世家风险，秘密赶制炉具。若无他，今日朝堂之上，世家大族那些老家伙还要如何猖狂？儿臣以为，如此大功，当重重赏赐！”

李建成在一旁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审视：“皇妹所言极是。李玉此人，确有几分急智。若能以此为契机，拉拢寒门才俊，对大唐稳固亦有助益。父皇，不知打算如何封赏？”

李世民更是直接，抱拳道：“父皇，儿臣觉得李玉此人不仅懂技艺，更有大局观。若能为朝庭所用，将来行军打仗的后勤补给，将再无后顾之忧。儿臣建议，至少封个县伯，入工部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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