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顾长夜真身成谜

陆沉捏着牛皮纸信封的手指停在半空。

纸页边缘被他压出一道细微的折痕。

“大帅，裂缝堵好了。但我往下多看了一眼。门后那个东西，长着顾长夜的脸。”

他视线在“顾长夜的脸”五个字上停留了两秒，随后将纸条折叠，塞进旧军大衣的口袋。

他端起印着“夕阳红养老院”的保温杯，把最后一口温水喝完，拧紧杯盖。

“备车。”陆沉看向站在门口的赵北望，“去市政府。”

赵北望没有多问，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临江市地下防空洞网络最深处，一千两百米。

这里的空气带着浓重的铁锈与潮湿发霉的气味。

合金探照灯的光柱打在斑驳的岩壁上，照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岩缝。

原本向外渗漏高维能量的裂缝，此刻被一层半透明的白色精神力屏障死死糊住，透不出半点风。

洛荒坐在旁边一个废弃的生锈铁箱上。

她穿着白裙，赤着脚，脚踝上的红绳随着她晃腿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手里举着一根只剩最后一颗山楂的冰糖葫芦，正用舌尖舔着外面的糖衣。

听见木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洛荒抬起头，嘴角立刻弯了起来。

“大帅。”她跳下铁箱，凑上前，“我干得不错吧？严丝合缝。”

陆沉停下脚步，视线扫过那层精神力屏障，确认没有能量外泄后，才看向她。

“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意思？”

洛荒咬下最后一颗山楂，含糊不清地说：“字面意思。我把这破洞糊上的时候，没忍住，用精神力顺着缝隙往门那边探了一下。就一下。”

她比划了一个极小的距离。

“然后我就撞上了一个东西。”洛荒脸上的笑意收敛，眼神变得古怪，“那东西躲在门后的暗处，正在挠门。我探过去的时候，它也正好贴过来。”

陆沉握着拐杖的手指收紧：“你看清了？”

“看清了。鼻子，眼睛，轮廓，连左边眉骨上那道十万年前被你用剑柄砸出来的疤，都在同样的位置。”洛荒舔了舔嘴唇上的糖渣，“是顾长夜的脸。”

赵北望站在陆沉身后半步，听到这话，呼吸重了几分。

他手掌下意识按向腰间的配枪。

陆沉没说话，用拐杖点了一下地面。

洛荒往后退了半步，继续说道：“但它不是顾长夜。”

“怎么说？”

“那东西的眼睛里，没有脑子。没有算计，没有痛苦，也没有十万年的疲惫。”洛荒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只有饿。饿得想把所有活物都吞下去的那种饿。”

“而且，它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在试图模仿我的表情。”

深渊万族，吞界一脉。

当年在诸天战场上，这一族就擅长吞噬强者的血肉，培育出外貌与气息完全一致的仿生体。

这种仿生体没有自主意识，却能完美复刻原主人的部分能力，甚至能骗过最严密的阵法排查。

顾长夜在帝关外打了十万年。

十万年，太长了。

长到他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万族撕下他的一块肉。

或者截留一截断骨。

养出一个长着顾长夜脸的怪物，并不奇怪。

但这个问题背后，藏着一个更致命的可能。

陆沉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白色的精神力屏障上。

门外有一个仿生体。

那三年前修补荒古禁区封印的，是谁？

在沉渊帝陵里，隔着十万年时光与他对话，定下四十九天约定的投影，又是谁？

是真的顾长夜在借万族之手练兵。

还是一个拥有顾长夜记忆的怪物，在诱导他主动推开帝关的大门？

陆沉摩挲着保温杯的杯壁，金属外壳的凉意顺着掌心传开。

“大帅，你在想，帝陵里那个是不是个假货？”洛荒歪着头看他。

陆沉没否认。

洛荒笑了一声，凑近半步：“想知道真假很简单。仿生体能模仿记忆、外貌甚至功法，但模仿不了真正的情绪底色。特别是那种压了十万年的执念。”

她指了指上方。

“带我去帝陵。第七层城门前，那个投影肯定留下了精神波动。只要让我去闻一闻，我能告诉你，那究竟是顾长夜本人，还是个披着他皮的假货。”

陆沉盯着她看了几秒。

把一个精神极不稳定的十万年老怪物带进华夏现在最高级别的战略禁区，绝不是一个常规决定。

但四十九天的悬剑已经落下。

他没有时间去慢慢试错。

“可以。”陆沉开口，声音放得很平，“但规矩还是那三条。不碰普通人，不离开视线，不主动找事。”

洛荒立刻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最听大帅的话了。”

陆沉转头看向赵北望：“通知秦山。给她安排一个合法的后勤身份，明天跟白柒他们一起进帝陵外围。”

赵北望立正，断了两指的左手贴紧裤缝：“是。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升降梯，步子迈得很大。

防空洞底部的阴冷气息被他抛在身后，心底发毛的感觉却压不下去。

如果顾长夜真的出事了。

华夏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有底线的旧日副将。

而是一群披着人皮、没有底线的怪物。

升降梯缓缓上升，机械齿轮摩擦的声音在竖井里回荡。

赵北望走出地面建筑，凌晨的冷风吹在脸上。

他刚准备拿出加密通讯器联系华夏国运指挥中心，通讯器先一步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许文博的名字。

赵北望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许文博语速极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营长，陆老在你身边吗？”

“陆老还在下面。出什么事了？”赵北望停下脚步。

“一分钟前，我们收到了一条通过暗网多重跳板发来的加密信息。发送者的IP地址被彻底销毁，但对方使用了一段我们在荒古禁区里截获过的音频频段。”

赵北望眉头皱起：“谁？”

“白头鹰国那个断了手的基因战士，凯恩。”许文博声音发紧，“他没有发文字，只发了一张解剖图和一句话。”

赵北望快步走向停在警戒线外的黑色越野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

关上车窗隔绝外界的声音。

“什么话？”

“他说：‘我把外骨骼上的符文全部记录下来了。这东西不是武器，是信标。它在给什么东西发送我的位置。’”

播种符。

顾长夜投放在蓝星各国的灰色符文。

陆沉判断那是用来催化变异和控制灵性的东西。

凯恩在帝陵里发现了自己外骨骼上的符文，为了不被控制，亲手拆了外骨骼。

现在凯恩却说，那不仅是控制手段，更是信标。

信标，意味着定位。

意味着接收端。

“解剖图上有什么？”赵北望沉声问。

“是一张全球洋流与地质分布图，凯恩在上面标注了灰色符文被激活时的能量流向。”许文博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能量流向的终点，不在白头鹰国本土，也不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实验室。”

赵北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在哪？”

许文博声音微颤。

“太平洋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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