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倒计时

怀孕三十六周的时候，医生告诉苏念，宝宝已经入盆了，随时都有可能发动。

这个消息让全家人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陆景琛把待产包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保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陆母每天都要打一个电话来问情况，苏母更是恨不得搬到他们家里来住。

苏念反而是最淡定的那个。

“你们都别紧张。”她说，“医生说第一胎通常会推迟，没那么快的。”

“还是要做好准备。”陆景琛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备战，“万一提前了呢？”

苏念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比我还紧张。”

“我当然紧张。”陆景琛握住她的手，“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当父母。”

苏念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别怕，我们一起面对。”

预产期前一周的一个晚上，苏念半夜醒来，发现陆景琛不在身边。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看到卧室的门虚掩着，外面透进来一丝光亮。她小心翼翼地起身，扶着墙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

陆景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件淡黄色的连体衣——他们第一次逛母婴店时买的那件。他把那件小小的衣服举在面前，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在哭。

无声地，安静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苏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见过陆景琛哭。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即使在他向她道歉的时候，他都没有流过泪。但现在，在这个安静的深夜，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捧着一件婴儿的衣服，无声地流泪。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景琛听到动静，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想把那件衣服收起来。但苏念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怎么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掩饰。

“你不在，我就醒了。”苏念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还有些泛红的眼眶，“你在想什么？”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件小衣服。

“我在想……我能不能做好一个父亲。”他的声音很低，“我从小就没有享受过多少父爱。我不知道一个好父亲应该是什么样的。我怕……我怕我会重蹈我父亲的覆辙。”

苏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害怕。”苏念说，“一个真正会重蹈覆辙的人，是不会害怕的。他们会理所当然地重复上一辈的错误。但你在害怕，你在担心，你在努力学习和准备。这说明，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父亲。”

陆景琛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苏念。”

“嗯？”

“谢谢你。”他说，声音有些发抖，“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苏念笑了，伸手帮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傻瓜。”她说，“是你先来到我的生命里的。虽然你来的时候不太友好，但后来的表现还不错。”

陆景琛被她逗笑了。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会努力的。”他说，“努力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我知道。”苏念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我一直都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

聊他们的相遇，聊他们的误解，聊他们的和解。聊即将到来的宝宝，聊他们对未来的期待和担忧。聊那些过去的伤痛，也聊那些未来的希望。

天快亮的时候，苏念靠在陆景琛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陆景琛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需要爱情，不需要家庭，不需要这些世俗的牵绊。但现在他才知道，他错了。

他需要的，一直都是这些。

只是他明白得太晚。

幸好，他还有机会弥补。

幸好，她还在他身边。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晚安，苏念。”他轻声说，“晚安，宝宝。”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光，正缓缓地照亮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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