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契约・戏鬼入图鉴

戏院后台积着寸厚灰尘，木梁垂落蛛网，断裂水袖挂在化妆镜前，被穿堂阴风吹得轻轻晃。 林砚蹲在木箱边，将一整块褪色牌位小心摆回原位，再把那张印着铜钱穿红线标记的泛黄收据折好，收进帆布包内层夹层。 身侧白衣虚影静静立着，戏鬼水袖垂落，指尖擦过牌位上灼烧的焦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阴气缠上木牌，像是在和旧人道别。 图鉴光幕在林砚视野半幅铺开，淡蓝字体清晰悬在半空。 【阴灵：民国戏鬼】 【等级：普通鬼】 【现有灵引：3】 【缔结契约消耗：灵引 ×2】 【契约解锁天赋：全域情报探查、残魂记忆回溯】 老尸匠灰白虚影从图鉴空间浮出来，阴气绕着戏台梁柱转了一圈，压低声音。 “这女鬼困此地百年，往来阴灵、古董阴物、邪修行迹全看得一清二楚，往后追查九件法器、铜钱组织，她比我更擅寻线索。” 林砚指尖摩挲帆布包里的旧罗盘，昨夜戏鬼递来的记忆碎片还在脑子里打转 —— 殡仪馆后院老槐树下，埋着父亲遗留的法器仿品，能定位真品方位。 眼下摆在面前两道坎。 一是与戏鬼完成契约，多一名情报鬼伴；二是趁赵怀仁外出出差，连夜回殡仪馆挖取罗盘。 “契约流程怎么走？” 林砚抬头看向图鉴里的老尸匠。 “无需繁复祭礼，只需以自身阴气为引，心念相通即可。” 老尸匠顿了顿，补了句实在话，“但你灵引本就不多，消耗两点，往后遇上凶煞阴灵，手里会缺底牌。” 道德权衡摆在眼前。 放弃契约，戏鬼执念虽解，百年残魂不出三日便会自行消散，百年见闻、法器线索尽数断绝；完成契约，灵引仅剩一点，短时间内无力应对更强厉鬼。 戏鬼似是看穿他心底纠结，纤细阴气轻轻碰了碰林砚手腕，一段温和记忆涌入脑海。 民国戏院鼎盛年月，班主收她为徒，教她昆腔，告诫她莫要沾染邪祟；大火前夜，班主偷偷塞给她半片封印残符，叮嘱若是出事，日后遇上守印人，尽数相告。 “我等守印后人，等了整整百年。” 空灵戏音落在耳边，无悲无喜，只剩释然，“能随你查清当年血案，比独自守着空戏台强。” 林砚心头一松，再无犹豫。 “缔结契约。” 心念落下，淡金色阴阳纹路自林砚掌心蔓延开来，顺着地面缠上戏鬼周身白衣。 戏台间阴气缓缓翻涌，却无半分凶戾，反倒像温水裹住一缕孤魂。戏鬼身形随纹路慢慢凝实，原本空洞的眼窝浮起一点浅白微光，水袖轻扬，对着林砚微微屈膝一礼。 【叮 —— 契约缔结完成！】 【图鉴收集度：2/100】 【契约鬼新增：民国戏鬼】 【天赋解锁：情报探查，可回溯方圆百米内残魂遗留记忆】 【剩余灵引：1】 光幕缓缓淡去，戏鬼身影大半隐入图鉴空间，只留一缕虚影伴在林砚身侧，随走随停，安静温顺。 老尸匠笑出声，阴气抖了抖：“这下好了，一老一伶，两个老阴魂给你搭把手。” 戏鬼轻声开口，声音清润，褪去先前唱戏的悲凉：“方才班主留的记忆尚有一处未说，后院老槐树底下的铁盒藏罗盘仿品，赵怀仁三年前就来过戏院打探，怕是早已知晓罗盘下落。” 林砚指尖一紧。 赵怀仁嘴上说外出出差，行踪本就蹊跷，若是假借出差之名，半夜折返殡仪馆，抢先挖走罗盘，所有线索都会断。 “今晚必须动手。” 林砚背起帆布包，转身往戏院门外走。 “风险不小。” 老尸匠提醒，“殡仪馆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监控全覆盖，槐树又正对馆长办公室窗户，稍有动静，极易暴露。” “可罗盘不能落在他手里。” 林砚脚步没停，“那是父亲留下唯一能定位法器的东西。” 戏鬼飘在身侧，主动递上对策：“我可遮蔽周边十米阴气与声响，掩盖挖土动静，监控只会拍下一片白雾，看不出人影。” 二人一鬼踏着夜色往殡仪馆折返，街边路灯昏黄，影子被拉得细长。 行至半路，手机震动，是馆长赵怀仁发来的短信，字里行间透着和善。 【小赵，我今晚在外留宿，明天下午才回馆里，馆内事务你多照看，有异常随时联系我。】 短短一句话，满是伪装。 戏鬼探知到短信背后残留阴气，低声道：“短信发出时，他人根本没出城，车子停在城郊岔路，正往殡仪馆方向折返。” 悬念重重压在心头。 赵怀仁假意出差，实则半路折返，目标分明就是后院槐树底下的罗盘；他三次暗访老戏院，早摸清戏班旧事与法器线索；十二年前父母遇害，他便是通风报信的内鬼。 眼下三方对峙，林砚仅有两点灵引消耗后的残底，一只导师老尸匠，一只刚契约的情报戏鬼，手里没有半点能抗衡厉鬼的手段。 老尸匠感知到林砚心底沉郁，出声宽慰：“先取罗盘，拿到法器线索，再慢慢攒香火、骸骨，等我进化厉鬼级，才有底气和赵怀仁硬碰硬。” 林砚攥紧口袋里父亲遗留的铜钱，铜棱硌着皮肉，清晰刺痛。 十二年前父母惨死，百年戏班满门覆灭，无数阴灵流离失所，根源全是铜钱穿红线的邪修组织，赵怀仁便是藏在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 殡仪馆围墙轮廓渐渐出现在前方夜色里，后院老槐树的枝桠高高戳向夜空。 戏鬼虚影飘至林砚肩头，白衣轻晃。 “槐树底下铁盒，今夜一决。” 林砚抬眼望向那棵老树，眼底冷意渐起。 馆长假意远走，实则暗中折返，这场槐树底下的较量，谁先一步拿到罗盘，谁便握住了往后追查封印真相的先手。 本章完，下一章：槐树下的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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