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之三 强制盘点日（续）

通知是在一个周四的傍晚送达的。形式是一行灰色字出现在每个公会成员的手机屏幕上，没有来源，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强制盘点日将于明晚20:00启动。所有在册成员需在启动前抵达据点。逾时未到者，视为放弃豁免资格。”

林砚看到那行字时正在地铁上。他到站下了车，直接去了据点。赵霜已经在门口了，她没进去，靠着墙站在路灯底下，看到他过来时站直了身：“我猜你会直接过来。”

“周明宇到了吗？”

“到了，在楼上翻资料。孙正清和屠夫都在。”

据点里灯比平时多开了几盏，光线比平时明亮一些。沈渡站在时间线图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孙正清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水。屠夫靠墙站着，没有说话。沈渡看人已经基本到齐了，开口时声音比平时略低，像是刚从思考中抽离出来：“强制盘点日不是一个可以单独通过的副本。它是一份清单，像审计时的工作底稿一样，所有内容都必须被逐项确认。系统会在指定时间段内列出‘待检项’，每确认一项，全员获得一次累积豁免次数。未能确认到限定比例的参与者——会被视为‘待核销项’——你们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往年通关率多少？”林砚问。

“系统记录显示，最近一次是36%。”沈渡的笔尖在纸页上停顿了一下，“而今年参与人数是历年最多的一次。”

周明宇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走到桌边摊开：“我调了往年的记录，整理出几条规律——清单项目通常在30到40项之间，项目内容分为两类，一类是‘账实相符核查’，需要实际去副本里核实；另一类是‘系统底层确认’，据说需要在特定节点处完成指令输入。前者需要现场操作，后者依靠前期准备。前者的项目数量偏多，且分散在不同坐标。”他指着一份表格，“如果我们在72小时内能完成全部清单项目，全员通关的概率会大幅提高。”

孙正清站了起来：“平账派会组织成员分成若干小组，按区域同时推进。每个小组负责一组坐标，尽量减少重复跑动。屠夫，你们那边呢？”

屠夫的声音从墙边传来，简短直接：“我会带人去系统底层节点。如果清单里出现‘底层确认’类项目，我们能最快完成。”

“那就按区域和功能分组。”林砚说，“我们三人可以单独一组。赵霜负责确认坐标之间的安全路线，周明宇记录清单进度和节点时间，我来处理现场需要核实的内容。”

孙正清看了他一眼：“你们三人一组，不和其他人搭档？”

“我们配合过多次了，”林砚说，“不需要临时磨合。”

沈渡没有反对，只是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快速写了几行字，像是记录了分组和人员的安排。“明晚20:00在据点集合，系统入口会出现在一楼大厅正中央。所有人准时就位，不要迟到。”

当晚林砚回到住处时已经过了十一点。他没有再翻账册，只是把铜算盘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在枕边，关灯躺下了。黑暗中他听到窗外的风声，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光线掠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他闭着眼，没有刻意去想明天的事，只是安静地躺着，直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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