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龙声作证，前册失页

旧龙声落入旧榜令后，封龙台的风忽然变得很轻。

不是风停了，而是所有混乱的回音都被压低。台下暗河的水声、正门断柱的龙鳞纹、总门执法魂师急促的呼吸，甚至闻照手中归无前册翻页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分出了层次。

陆玄看见旧榜令边缘多了一枚极小的鳞纹。

那鳞纹不是魂环，也不是门脉纹，更像一段被封好的声音。它贴在三纹外侧，安静得像从未敲过门。

沈清台的传讯很快到来。

“别让它再响。龙声作证即可，不能作钥。”

陆玄回了一句：“明白。”

闻照听不见这句传讯，却能看出结果。他低头翻开归无前册，原本记录“旧龙声第四响，守门龙环应声”的那一页，墨迹正在变淡。

因为它没有应声。

更准确地说，陆玄让守门龙环接住了声音，却没有让声音牵动门脉。闻照写的是开门逻辑，陆玄给出的却是存证逻辑。

一字之差，整页都错。

“你学得很快。”闻照道。

陆玄看着他：“是你教得急。”

台下执法魂师忍不住上前一步：“陆玄，旧龙声入你旧榜令，此事需交总门查验。”

陆玄还没开口，白河方向的青灯印便隔空亮起。沈清台的声音从证册里传来，清楚落到封龙台正门前。

“旧龙声出自封龙台倒鳞，归无前册诱发在先，陆玄截声存证在后。按贺使者所盖查验印，此证需先由白河魂师司、总门、雪井镇护井印三方共同封存拓影，不得单方取走。”

执法魂师脸色难看。

贺闻山不在现场，却被自己的查验印拴住了手脚。

闻照笑了一声：“沈清台也很难写。”

“你可以继续试。”

陆玄说完，忽然向后退了第二步。

正门龙鳞纹彻底暗下去。

这一退，让所有人都愣住。按理说，旧龙声已经作证，闻照的正门局被破，陆玄此刻应当趁势压上，逼闻照交出更多前册痕迹。可他偏偏退了。

闻照眼神微动：“你要下暗河？”

陆玄没有否认。

“正门证据已够。现在轮到锁。”

暗河里，林箭听见这句，立刻低声道：“别直接下来。入口有残桩气，我先清。”

洛无霜也传来回应：“倒鳞还在响前余震，需等三息。”

沈清台：“总门执法队会跟，你要让他们跟到能看见证据、碰不到锁的位置。”

三条声音几乎同时到。

陆玄停了一息。

闻照看着他，忽然明白自己前册为什么越来越难写。

陆玄不是不做选择。

他只是从来不让选择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归无前册最擅长记录某个人在压力下的取舍，可现在陆玄的每一步，都有林箭的外线、洛无霜的霜线、沈清台的规则线共同改写。闻照可以写陆玄，却写不完整这张网。

“原来如此。”闻照轻声道。

他抬手，从归无前册里撕下一页。

那页纸离册的一瞬，整座封龙台都冷了一下。

陆玄眼神一凝。

归无前册的页，不是普通纸。

闻照把那页纸抛向正门裂纹。纸页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燃成灰白火光。火光不热，却把台阶缝中那道已被镇住的笔痕烧出一条空路。

总门执法魂师惊声道：“他毁证！”

闻照淡淡道：“不是毁，是失页。”

归无前册失去一页，便意味着那一页记录不再完整。证据会变弱，因果会变乱，但同时闻照也会付出代价。陆玄看见他的右手指尖裂开一道细痕，灰白墨色从伤口渗出。

这人宁愿自损，也要把正门证据洗掉一部分。

陆玄没有去抢那页火光。

他身后的守门龙环第五片龙鳞亮起，龙爪仍按裂纹，却不再压纸痕，而是抓住方才旧龙声留下的那枚小鳞纹。

龙声作证。

只要旧龙声还在旧榜令里，闻照烧掉正门纸痕，也抹不掉倒鳞被诱发的事实。

闻照看见陆玄的动作，第一次皱眉。

“你不保正门证据？”

“正门本来就是假门。”陆玄道，“你愿意烧，就烧。”

闻照沉默。

他失去一页，本想逼陆玄回保正门，让暗河倒鳞重新失控。可陆玄又没有按他写的路走。

暗河入口处，林箭最后一箭钉碎残桩气。

雪井方向，洛无霜霜线压住倒鳞余震。

白河城中，沈清台逼贺闻山在三方拓影上落下第二枚查验印。

陆玄转身，走向西坡暗河入口。

总门执法魂师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闻照站在正门台阶上，没有阻拦。

他低头看着少了一页的归无前册，忽然笑了笑。

“陆玄，你确实比前面所有人都麻烦。”

风雪里，陆玄没有回头。

“那就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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