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写到一半，手机震了。

叶砚晴发来一条消息：“我刚才忘了问，你这脑子里的东西，哪学的？”

沈知遥盯着屏幕，回：“自学。”

“自学能学成这样？你当我三岁小孩？”

“大小姐，我要是说天赋异禀，你信吗？”

“信个屁。”叶砚晴秒回，“你老实说，是不是有高人指点？”

沈知遥想了想，打字：“以前有个老师，教了我不少。”

“什么老师？”

“设计系的，姓周，退休了。”

这倒是实话。

上辈子她刚入行时，确实跟过一个设计圈的老前辈，姓周，教了她三年，后来老人家去了国外定居，但那些东西都刻在她脑子里了。

叶砚晴发来一个“算你过关”的表情包，然后说：“明天见投资人的时候，别给我掉链子。”

“放心。”

沈知遥放下手机，合上电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窗外的夜景很安静，霓虹灯倒映在江水表面，偶尔有游船驶过。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五十分。

还有时间。

她想了想，决定先把计划书再完善一遍，免得明天被人问住。

第二天早上八点，沈知遥准时到了叶氏集团楼下。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配黑西裤，外面套了件灰色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不少。

前台小姑娘认识她了，没拦，直接放行。

电梯到十八楼，门一开，叶砚晴正好从办公室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见她，上下扫了一眼：“啧，今天这身不错。”

“大小姐，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叶砚晴朝她抬了抬下巴，“走，会议室。”

沈知遥跟在她身后，拐过走廊，推门进了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一个人，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穿着深蓝色西装，看起来精明干练。

“这位是张总，创投基金的合伙人。”叶砚晴介绍道，“张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沈知遥。”

张总站起来，伸手跟沈知遥握了一下：“叶小姐说你很有想法，我很好奇。”

“张总客气了。”沈知遥坐下，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计划书，“这是我做的方案，张总先看看。”

张总接过计划书，翻了几页，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看到第三页时，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些都是你写的？”

“是。”

“你大二？”

“对。”

张总没说话，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一页，把计划书放在桌上，靠回椅背：“内容创业，短视频加知识付费，赛道选得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赛道已经挤满了人？”

“挤满了人，不代表没有机会。”沈知遥说，“现在的头部账号，做的都是泛流量，真正垂直细分的内容，还有很多空白。”

“比如？”

“比如艺术教育。”沈知遥说，“现在市面上做艺术教育的账号不少，但大多是教孩子画画的，针对成年人、有专业需求的，几乎没有。”

张总挑了挑眉：“你有这方面的资源？”

“我有。”沈知遥说，“我认识几个做艺术设计的朋友，他们可以出镜，我可以做内容策划和运营。”

张总沉默了几秒，扭头看叶砚晴：“叶小姐，你这是从哪挖来的人？”

叶砚晴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得意地笑了两声：“捡的。”

沈知遥：“……”

张总也笑了：“行，方案我收了，回头让团队评估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谢谢张总。”

送走张总，叶砚晴把沈知遥拉到办公室，关上门：“表现不错，比我想象的好。”

“大小姐，你这话说得，好像对我不抱希望似的。”

“不是不抱希望，是怕你紧张。”叶砚晴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自己想的？”

“嗯。”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叶砚晴放下杯子，看着她，“说真的，你一个学设计的，怎么懂这么多商业上的事？”

沈知遥笑了笑：“大小姐，咱俩的合同里，好像没规定我得交代这些吧？”

叶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不说，我不问。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人，能干活就行。”

“谢大小姐信任。”

“少来。”叶砚晴朝她摆摆手，“对了，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你那个咖啡店的兼职，还做着呢？”

沈知遥愣了愣：“怎么了？”

“我想让你把重心放我这边。”叶砚晴靠在椅背上，“你那个兼职，一天才多少钱？浪费时间。以后你跟着我干，我按月给你开工资，不比你在咖啡店端盘子强？”

沈知遥沉默了两秒：“我已经辞了。”

“辞了？”叶砚晴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

叶砚晴盯着她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你辞职……是因为我？”

“算是吧。”沈知遥说，“我觉得大小姐这边的事，比咖啡店重要。”

叶砚晴没说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才开口：“沈知遥，你这是在给我压力。”

“压力？”

“我不希望你觉得，是我让你丢了兼职。”叶砚晴的语气难得的认真，“万一我这边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你两头落空，我心里过意不去。”

沈知遥看着她，忽然笑了：“大小姐，你这是良心发现了？”

“滚。”

“开个玩笑。”沈知遥收起笑，“我辞职是我的决定，跟你没关系。我觉得你这边的机会更大，所以我把宝押你身上了，就这么简单。”

“你就不怕我坑你？”

“你会吗？”

叶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会。”

“那不就行了。”沈知遥靠在椅背上，“大小姐，你是我来这里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愿意赌一把。”

叶砚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更不能亏待你了。”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卡，扔到桌上：“这是我名下的一张副卡，额度二十万，你先拿着用。”

沈知遥愣了：“大小姐，你这是……”

“不是给你的。”叶砚晴打断她，“是给你办事用的。以后要买设备啊，请人吃饭啊，出差啊什么的，都用这张卡。”

沈知遥拿起卡，看了看，笑了：“大小姐，你这是要包养我吗？”

“包养你个头，我说了，这是给你办事用的。”叶砚晴白了她一眼，“你别想歪了。”

“好好好，办事用的。”沈知遥把卡收好，“那谢谢大小姐了。”

“你少来这套。”叶砚晴说着，看了一眼手机，“对了，我今天下午有空，陪我去趟商场。”

“商场？干嘛？”

“给我哥挑个生日礼物。”叶砚晴说着，拿起包，“他那个人，什么都不缺，每年过生日我都头疼，不知道送什么。”

沈知遥心里一动。

原书里有这段剧情。

叶砚晴去商场给叶承砚挑生日礼物，刚好碰上纪欣怡也在那家商场，跟秦砚舟一起。

纪欣怡装作偶遇，主动帮叶砚晴挑礼物，挑了一条领带，叶砚晴将就买了。

结果后来这条领带出了事。

纪欣怡故意在领带上动了手脚，叶承砚戴了之后皮肤过敏，叶砚晴被叶承砚训了一顿，纪欣怡还装好人出来道歉，把叶砚晴气得半死。

但沈知遥记得，纪欣怡戴的那条领带，是某个奢侈品牌的。

“大小姐，你想买什么？”

“不知道，看看再说。”叶砚晴说着，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沈知遥跟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去那家商场，很有可能又会撞上纪欣怡。

但那家商场，有一家奢侈品店，是她以前做设计时合作过的品牌，产品质量把控严格，纪欣怡如果在这儿动手脚，反而容易留下把柄。

两人开车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档商场，叶砚晴把车停好，拉着沈知遥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是男装区，几个大牌的店面挨在一起，装修得富丽堂皇。

叶砚晴走进一家意大利品牌的店，导购立刻迎上来：“叶小姐，您来了，有什么需要的吗？”

“给我哥挑件生日礼物。”叶砚晴说着，目光扫了一圈货架，“你们最近有什么新货？”

“有的有的，这边请。”导购带着她走到领带区，“这是上个月刚到的新款，面料是意大利进口的，设计也很简洁大气，很适合叶总这个年纪的男士。”

叶砚晴拿起一条深蓝色的领带，看了看，扭头问沈知遥：“你觉得这条怎么样？”

沈知遥走近看了看，表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仔细扫过领带的针脚和面料。

她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领带内侧的标签，颜色不对。

意大利原厂的标签，应该是深蓝色的，和领带本身的颜色一致。

但这条领带的标签，是黑色的。

“大小姐，能让我看看那条吗？”

叶砚晴把领带递给她。

沈知遥接过来，翻到内侧，仔细看了看标签，然后摸了摸面料。

手感也不对。

原厂用的是真丝混纺，手感细腻光滑。

但这条的质地，偏硬，像是加了涤纶。

“怎么了？”叶砚晴看她表情不对。

“没事。”沈知遥把领带还给导购，“麻烦问一下，这条领带，确定是原厂正品吗？”

导购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位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店卖的都是正品，不可能有假货。”

“我没说是假货。”沈知遥笑了笑，“我只是确认一下。”

导购的脸色更难看了：“我们这么大的品牌，怎么可能卖假货？你要是没看中，可以再看看别的，但这话可不能乱说。”

叶砚晴脸色沉了下来。

沈知遥按住她的胳膊，低声说：“大小姐，别急。”

然后她抬头，看着导购：“那我问你，这条领带的标签为什么是黑色的？”

导购一愣：“什么标签？”

“内侧的标签。”沈知遥把领带拿起来，“意大利原厂的标签是深蓝色的，跟领带本身颜色一致。但这条的标签是黑色的，而且面料的手感也不对，原厂用的是真丝混纺，这条更像是加了涤纶。”

导购的脸色彻底变了。

叶砚晴也愣了，扭头看沈知遥：“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学过一点。”沈知遥笑了笑，然后看向导购，“要不，你把店长叫出来，咱们当面聊聊？”

导购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在逛店的客人也注意到了动静，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叶砚晴把沈知遥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真看出来问题了？”

“嗯，标签颜色和面料都不对。”沈知遥也压低声音，“大小姐，这家店可能真的有问题，咱们要不要换一家？”

“换什么换？”叶砚晴冷笑一声，“既然有问题，那就得把问题搞清楚。”

她转过身，看着导购：“你们店长呢？叫出来。”

导购的表情瞬间变得慌张：“叶小姐，您别误会，这可能只是……只是批次的问题……”

“批次问题？你当我是傻子？”叶砚晴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分贝，“我叶砚晴不缺这点钱，但你们拿假货糊弄我，这事儿可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店里的其他客人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看了过来。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叶小姐，不好意思，我是店长，有什么事咱们进办公室谈？”

“不用，就在这儿谈。”叶砚晴抱着胳膊，语气强硬，“你告诉我，这条领带到底怎么回事？”

店长的脑门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目光躲闪：“叶小姐，这确实是原厂的产品，只是可能是运输过程中出现了偏差……”

“偏差？”沈知遥接话，“运输偏差会导致标签颜色不同，面料成分也变了？”

店长被她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叶砚晴看着他，冷哼一声：“行，你不说，那我打电话给我哥，让他派质检部门的人来查，到时候看看，是你们的货有问题，还是我冤枉你们。”

店长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知遥站在旁边，看着叶砚晴的样子，心里暗暗感慨。

这位大小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真遇到事，一点都不含糊。

店长犹豫了几秒，终于低了头：“叶小姐，不好意思，确实是我们的疏忽，这批货……是从非官方渠道进的。”

叶砚晴的表情冷了下来：“非官方渠道？”

“就是……水货。”店长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也是被供应商骗了，这批货是混在正品里进来的，我们也没发现。”

“没发现？”叶砚晴冷笑，“你说得轻巧。”

“叶小姐，这次确实是我们错了，您大人有大量，这次就……”

“行了。”叶砚晴打断他，“这条领带，我不追究，但你们店里的其他货，我建议你们自己好好查一遍。下次要是再让我碰上这种事，我可就不只是找你谈谈了。”

店长连连点头：“是是是，谢谢叶小姐，谢谢叶小姐。”

沈知遥说，如果大小姐你今天买不到合适的礼物，她知道附近还有几家精品店，可以带她去看看。

叶砚晴很愉快地接受了她的建议。

叶砚晴拉着沈知遥，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出了店门。

走出几步后，她的气还没完全消：“妈的，差点就被坑了。”

沈知遥追上去，递给她一瓶水：“大小姐，消消气，这不是没买吗？”

叶砚晴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忽然看向她：“沈知遥，你给我说实话，你以前到底干过什么？”

沈知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刚才那领带，你一眼就看出有问题。”叶砚晴盯着她，“面料、标签、针脚，你能说得那么细，可不是光靠自学能学出来的。”

沈知遥沉默了两秒：“我以前做过一阵服装设计，接触过布料。”

“服装设计？”

“嗯，高中学过，后来没考那个专业。”沈知遥笑了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大小姐，你不是想包养我吗？正好，我们可以正规合作。

大小姐你有没有考虑过，聘用我做你的专属私人顾问？我的能力你也看到了，性价比非常高。

叶砚晴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会推销自己。不过也行，反正我身边缺个你这样的人，那咱们就说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私人助理了。”

沈知遥笑了：“行，谢谢大小姐。”

“少来这套。”叶砚晴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带我去你说的那家店，看看能买什么。”

沈知遥带着她拐过走廊，走向商场另一端的那家店。

走了几步，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家奢侈品店的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是纪欣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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