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囚锁庭院，心起隔阂

暮色漫过院墙，将院落里盛放的繁花染上一层灰蒙的阴影。

花晓黎自他怀中挣开，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抵住冰凉的雕花窗沿。大红嫁衣褶皱凌乱，方才被他拥抱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凛冽的气息，沉甸甸压在她心口。

夜雨生见她刻意拉开距离，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却没有再上前逼迫。他知晓，今日强硬将她掳来，已经在二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隔阂，若是步步紧逼，只会让她更加抗拒。

他抬手挥手遣退了门外守着的亲兵，偌大的内室，只剩下他们二人。

“王府西侧的院落，我早已让人按照你长信宫的模样布置妥当。”他放缓了语调，尽量褪去骨子里的强势偏执，“亭台花草，摆件器物，全都照着你往日习惯置办，不会委屈你。”

花晓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覆住眼底的水光，指尖紧紧攥着嫁衣的裙摆。

“你就算仿造出一模一样的庭院，也替代不了深宫。”她的声音带着疲惫沙哑，“这里说到底，只是一座囚牢。你困住我的人，却拘不住我的心意。”

夜雨生缓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晚风掀起他墨色衣摆。

“我清楚。”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没有奢望你一朝一夕便倾心于我。我只是不愿再放任你离开。从前我只敢远远观望，如今，我只想守在你眼前。”

他回过头，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沈家那边我已经派人知会，今日大婚作罢，对外只宣称公主临时突发急疾，不得已作罢婚事。父皇那边，我已经递上奏折，以你受了惊吓、心绪不稳为由，将你暂留王府休养。朝堂之上，由我来周旋摆平。”

花晓黎猛地抬眼，心头一寒。

他早已将所有后路全部安排妥当，从截下花轿那一刻起，所有说辞、对策都已经盘算周全。

他算好了父皇的权衡，算好了沈家的隐忍，算好了朝堂舆论。只独独没有问过她本人的意愿。

“所有事情你都已经独自决定完毕，何曾问过我半句想法。”她眼眶泛红，委屈裹挟着愤懑一同涌了上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只需要被动接受你的安排就够了？”

“我若是顺从你的心意，眼睁睁看着你嫁入沈府，往后余生与我再无瓜葛，我做不到。”夜雨生的语气再次坚定起来，压抑许久的执念再次翻涌，“黎儿，我退让了两年，已经耗尽我全部耐心。”

他走上前，停在距离她一步远的位置，不再贸然触碰她。

“我不会限制你在这座院落里走动，院内你可以随意来去。只是院门之外，你暂时不能离开。下人会按时送来膳食、衣物，你想要什么，只管吩咐。”

他给了她院内全部自由，唯独隔绝了逃离外界的机会。

花晓黎靠在窗边，望着紧闭的朱漆院门，心头一片冰凉。她明白对方已经做出最大让步，可这份包容，依旧建立在囚禁她的前提之上。

“若是我一辈子都不愿原谅你呢。”她轻声问道。

夜雨生眸光一凝，薄唇抿紧。

“那我便等一辈子。”他一字一顿，回答得无比执拗，“日复一日守着你，直到你愿意正视这份情意。就算你始终心怀怨怼，我也绝不会放你离开。”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宫人提着灯笼走入屋内，点亮桌案上的烛火。跳动的火光摇曳不定，映着两人截然不同的神情。

一个偏执固守，一个满心悲凉。

花晓黎转过身，不再同他对话，侧脸对着摇曳烛火。

她知道争辩已然无用，眼下她身陷王府，无外援、无计策，只能暂时隐忍下来。

她攥紧手心，心底暗暗打定主意，暂且顺从眼下处境，再慢慢寻找逃离的契机。

夜雨生看透了她眼底潜藏的念头，嘴角掠过一抹苦涩。他清楚她并未死心，可他绝不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就算往后朝夕相处只剩她的恨意，他也绝不放手。

他吩咐宫人取来素雅常服，换下她这身象征破灭婚约的大红嫁衣。

刺眼的红色被褪去，仿佛也带走了她最后一丝希冀。

往后漫长朝夕，她被迫要和这个打破她所有安稳的男人，困在一方院落之内，日夜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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