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忆： 密林窥秘，礼教皆虚

青马踏过萋萋芳草，缓缓深入林间深处。

越往前行，周遭越是幽静，方才还隐约可闻的人声笑语，尽数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隔在身后。春风穿过密林，只剩簌簌叶响，空荡荡的山野寂静得有些荒凉。

前路幽深曲折，早已没了方才踏青的春意热闹，只剩荒芜僻静。

花晓黎心底的不安，随着脚下路程一点点放大、沉落。

她悄悄环顾四周，眼底的惶恐愈发浓重，指尖死死攥着身前的衣料，掌心沁出一层薄凉的细汗。

太偏了。

偏得离谱，偏得让人心头发慌。

他们一行人明明是结伴踏春，可不知不觉间，竟被他带着彻底脱离了大路，孤身误入这片无人林间。

身后的夜雨生依旧沉默，温热的胸膛稳稳贴着她的背脊，圈在腰间的手臂不松不紧，牢牢将她禁锢怀中。他垂眸望着怀中人频频张望、惴惴难安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却半点没有调转马头的意思。

“皇叔……”

花晓黎终于按捺不住，嗓音带着压不住的焦灼与怯意，轻轻开口催促，“这里太偏了，没人过来，我们、我们早些回宫好不好？”

陌生僻静的环境，加上他今日格外浓烈的占有欲，让她每一寸神经都紧绷着，片刻不敢放松。

她只想速速离开这片无人之地，回到规矩森严、人来人往的皇宫，哪怕拘束，也好过此刻这般心慌无依。

夜雨生低眸，视线落在此刻眉眼惶惶、楚楚不安的小姑娘脸上，唇角微勾，语声慵懒低沉：“既已入林，何妨再走走。”

“林间春色，远比外头好看。”

轻飘飘一句话，便轻轻驳回了她所有的恳求，温柔却强势，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花晓黎心口一紧，愈发局促，正要再开口苦苦哀求。

可下一瞬，一阵细碎暧昧的低语声，顺着风隙轻轻飘了过来。

隐隐约约，断断续续，落在寂静林间，格外清晰。

她下意识闭紧唇舌，所有话语瞬间卡在喉间。

心头骤然一紧，整个人彻底僵住。

不是风声，不是叶响。

是人声。

还是极近、极亲昵的私语。

这荒无人烟的密林深处，怎会有人？

花晓黎瞳孔微缩，心头满是错愕，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林间之人。

她怔怔竖着耳朵，细细去听。

那温柔娇软的女声，羞怯婉转，带着少女独有的缱绻情态，绝不是宫中寻常侍女所能拥有的气度。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少年清朗的男声，戏谑温柔，带着十足的宠溺。

是五皇兄！

花晓黎脑子轰然一响，整个人彻底愣住，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五皇子素来顽跳不羁，看似散漫跳脱，却向来恪守礼教，在宫中言行端正，从无半分逾矩。

而那道女声……

她身形一震，骤然反应过来。

是太傅嫡女，是朝野上下人人默认的、未来的东宫储妃！

二人一个是当朝皇子，一个是早已定下的储妃，皆是皇室重臣，一举一动牵连朝局礼法，本该恪守分寸、尊卑有礼，清清白白相待。

可此刻林间传来的亲昵呢喃、温柔调笑，缠绵暧昧，哪里还有半分礼教规矩？

字字句句，皆是逾矩私情！

花晓黎彻底懵了，怔怔坐在马背上，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自小长在深宫，见惯了体面规矩、逢场作戏，见惯了所有人恪守本分、藏好私心。

她一直以为，皇子储妃，礼法既定，便是终生定论。

从未想过，这般世人眼中天造地设、规矩端正的一对璧人，竟会偷偷躲在荒林深处，私相授受，暗诉衷肠。

三观轰然碎裂，震撼、错愕、难以置信，层层叠叠席卷全身。

她怔怔僵在原地，浑身发冷，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太荒唐，太颠覆。

原来深宫之中，人人皆有私念，人人皆藏隐秘。

唯独她傻傻守着规矩，懵懂安分，被蒙在鼓里，天真得可怜。

就在她心神巨震、恍惚失神的瞬间，林间的亲昵低语忽然戛然而止。

风声骤停，周遭瞬间死寂。

隐约传来衣物轻响，似是里面之人察觉到了外头动静，正要起身朝外看来！

糟了！

花晓黎心头狠狠一跳，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被发现了！

若是被撞破偷听私隐，知晓她窥见二人禁忌私情，以皇家规矩，以储妃名节，绝无善了的可能！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她所有思绪，她脸色煞白，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低头躲藏。

下一瞬，腰间骤然一紧。

夜雨生眼疾手快，一把揽紧她的腰身，利落调转马头，轻夹马腹，带着她悄无声息往后退去。

骏马极通人性，温顺垂蹄，步步轻缓，落足无声。

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小脸死死按在自己肩头，不让她露头半分，低沉的嗓音压至极轻，贴着她耳畔，带着安抚，亦带着强势的禁锢：

“别动，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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