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忆：十三初见，一生入局

花晓黎不禁想起初见那一日，他眼底掠过的晦暗深沉。

原来她堪堪十三岁那年，便误入了他布下的一生情局。

如今回头再看，所有相遇、靠近、偏爱，从来都不是偶然。

他早就是蓄谋已久。

……

“晓黎，见过你皇叔。”

那年父皇执意留她在侧，只为让她见那人一面，没有缘由，却暗藏深意。

十三岁的初春，是她与夜雨生的初遇。

花晓黎懵懂抬眼，怯生生轻唤：“皇叔。”

彼时他亦是微怔，方才垂落的目光骤然落定在她身上。

只是一眼，他便彻底僵在原地。

年幼的她看不懂复杂人心，只依稀看见父皇唇角悄然扬起的笑意，不明所以。

眼前少年不过年长她数岁，却是一身凛冽气场，久久凝望着她，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被他这般直勾勾注视，花晓黎心头发紧，浑身不自在。

“父皇，黎儿还要给皇祖母请安，先行告退。”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心底莫名慌乱，无从解释，却真切不安。

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偷瞥一眼，恰好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双眸子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汹涌、暗沉、偏执。

她瞬间慌神，仓促转头，快步离去。

她未曾看见，在她转身之际，少年冷峻的眉眼间，悄然染上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一眼，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多年未散。

自此往后，

她安稳平静的深宫岁月里，无端多了一个他。

……

“皇叔。”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寻至她的寝宫。

毫无征兆的身影立在殿门口，惊得她心头一跳。

他径直走入，随性落座在她对面。花晓黎压下心慌，颤着手为他斟茶。

“皇、皇叔……今日怎会来此处？”

他接过茶杯，未饮，只眸光淡淡落在她局促的小脸上。

“你很怕我？”

他问得直白，毫无铺垫。

花晓黎执杯的指尖骤然一顿，连忙垂眸轻声应答：“皇叔久经沙场，气宇凛然，晓黎资质浅薄，心中自然敬畏。”

他沉默不语，浅抿一口清茶，抬眸继续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深沉，压得她心慌气短，无处可躲。

“皇叔若是无事……”她急于送客，话音未落，便被他骤然逼近的身形打断。

花晓黎神色一紧，刚欲后退，头顶便落下一抹微凉力道。

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轻轻固定。

“皇、皇叔！”

她慌乱抬手欲推，却被他眼底沉沉的威压慑住，不敢妄动。

“别动。”

低沉二字落下，他的脸庞缓缓靠近，距离近得让她忘了呼吸，喉间不受控地轻滚。

他细细端详她慌张懵懂的眉眼，片刻，方才松手。

未等她缓神，他自怀中取出一支浅蓝玉钗，抬手轻轻簪入她发间。

“淡雅清宁，很适合你。”

语落，他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只留她一人怔在原地，惊魂未定。

事后，花晓黎悄悄取下玉钗。

钗子清雅好看，可她心底深处，却本能觉得危险刺骨。

那是属于夜雨生的气息，深沉、未知、带着侵略性。

她将玉钗锁入箱底深处，不愿再触碰半分。

那时的她天真以为，封住一支钗子，便能隔绝这个人。

可她错了。

自那以后，他入宫愈发频繁，来去自如。父皇视而不见，从未阻拦。

宫中皇子公主无数，他独独只寻她一人。

旁人或许以为，是她盛宠在身，惹人注目。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性子木讷笨拙，一无所长，不过是靠着父皇无端偏爱，才得以安稳无忧。

生母早逝，无依无靠，却得皇室全员偏爱。

唯独他，次次靠近，次次让她心生不安。

无论相见多少次，她在他面前永远局促、不自在、心慌难安。

她不喜欢这种莫名的压迫。

不喜欢这种无言的窥探。

更不喜欢这份毫无缘由、根深蒂固的恐惧。

……

又是一日，他如常前来。

静坐对视间，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与不安终于撑至临界点。

这一次，花晓黎终于忍不住，抬头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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