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没想让她死

"他们打我！赵明诚打我！那个……那个教练也打我！"

傅行止没有动，只低头看着她。

"在海上，压着沈幼棠往水里摁的人，是谁。"

阮琳琳浑身一颤。

她仰起那张已经肿的有些变形的脸，眼泪混着脂粉往下淌，狼狈至极。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承认，我是……我是想报复她。我本来安排的是，等你们下水之后，我假装也遇险了，把你引过来，然后……然后借着求救的机会跟你……"

她说到这里，眼神躲闪了一下，"勾引"两个字到底没说出来。

"可我真没想让她死啊！我人就在快艇上！那个教练可以作证！我根本没留在水里！"

"按她头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阮琳琳哭喊着，声音尖利又沙哑："我当时让教练把我送回浅水区了，我一个人在快艇上等你们！等我转过头去看海面的时候，就看见沈小姐已经……已经沉下去了……我吓死了！我只想给她点教训，没想害她啊！"

傅行止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律师，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撒谎。有的把谎言编的滴水不漏，演的声泪俱下；有的破绽百出，自己先露了马脚。

可眼前这一男一女，看起来并不像撒谎的样子。

傅行止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就因为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在这住过一宿，那杀人魔便引他入局。

想到这他转身下楼，身后阮琳琳还在哭喊。

楼下的赵明诚刚被外籍私教扶起来，捂着鼻子缩在沙发角。

傅行止走到赵明诚面前，从西装内衬里摸出手机。

"我要给你父亲打电话。"

"啊？"赵明诚愣了一下，随即怒骂道："你打我！你他妈打我！现在还要告状？！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就是个旁系的……"

"啪嗒。"

一枚东西从赵明诚挥动的手臂里带了出来，掉在了地板上。

所有人都往下看。

赵明诚也低头看去。

对面的傅行止瞳孔骤然一缩，是一枚银黑色的金属勋章。

外壳上一只被荆棘缠绕的眼睛，而勋章背面是用刻刀划下的古罗马数字。

上面写着一道"VIII"。

“这是什么？”

可傅行止没有理会赵明诚，赵明诚被他打断，顺着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

“怎么？你看上我这玩意儿了？”

说完赵明诚还以为是这个私生子见钱眼开，顿时发出一声冷笑，甚至还用手指弹了一下那黄金勋章。

“别看了，你这种人肯定买不起。”

“京城谁不知道，8是我赵明诚的幸运数字？前段时间我去国外玩，有个哥们儿给我设计了这个图案，说这叫什么荆棘之眼能辟邪招财。

“我觉得这图案酷的很，底下的罗马数字8又正好对上了我的幸运数字，我就回国找了顶级金匠，用纯金打了一批！”

“我这人念旧，每天都得换着戴。怎么，你想要？”

赵明诚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要是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个头，叫声赵哥，我也不是不能赏你一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干巴巴的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傅行止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原来如此。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成了一幅完整而恐怖的画卷。

那个在海底发现的、标志着连环杀人魔第8号目标的残缺勋章，根本不是什么杀人魔遗留在海底的暗号，更不是专门针对他和沈幼棠的挑衅。

那是赵明诚这个蠢货，在之前下海潜水时不小心掉落在珊瑚礁里的！

那位在欧洲和国内掀起腥风血雨的连环杀人魔，那个只杀“有罪之人”的法外狂徒，他盯上的第8个目标，根本就不是沈幼棠，而是眼前这个吃喝嫖赌、满身罪孽的赵家太子爷，赵明诚！

杀人魔那个所谓的哥们儿的身份，呼之欲出。

他不仅刻意结交了赵明诚，甚至还利用了这个蠢货的虚荣心，让他自己把代表着死亡的倒计时号码，亲手打造出来，每天招摇过市的戴在身上！

而他傅行止和沈幼棠，不过是不小心闯入了这个猎杀游戏、恰好捡到了那枚掉落的信物的局外人。

那个黑衣杀手之所以在水下袭击沈幼棠，恐怕也是因为发现她拿走了那枚勋章，为了防止计划暴露，才痛下杀手试图灭口。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傅行止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恍然大悟的清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冷漠的俯视。

这蠢猪，死到临头了，竟然还在洋洋自的炫耀着。

“赵公子果然大气。”

傅行止语气幽冷，没有丝毫提醒他的意思。

在律政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看过了太多人性的阴暗面。

赵明诚这种草菅人命、作恶多端的纨绔子弟，根本死不足惜。更何况，因为这对狗男女的愚蠢恶作剧，差点害死了他最珍视的妻子。

他傅行止虽然坚守着某种意义上的底线，但他绝对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圣母。

他没有直接扭断这蠢货的脖子，已经是克制到了极点。

至于杀人魔要怎么对付赵明诚，那是警察该操心的事。

傅行止冷冷收回视线，再也没有看赵明诚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阮琳琳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这栋充满诡异气息的别墅。

……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沈幼棠来说是一场漫长的黑甜乡，但对于别墅里的几个人来说，却是一场度日如年的煎熬。

在沈幼棠昏迷的第二天下午，接到傅行止秘密通讯的赵老教授，连夜乘坐私人飞机，满头大汗的赶到了这片私人海域。

当这位在学术界和商界都德高望重、一生清誉的老人，看到躺在奢华大床上双目紧闭的沈幼棠时，满是难以掩饰的愧疚。

“傅律……我教子无方，养出这么个畜生，差点害了尊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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