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收编庐州，气炸朱八

庐州城下，两军对峙。

朱元璋将皮球丢回给郭天叙，无论对方让他撤军，还是选择翻脸，都跟他朱元璋无关。

“元璋，义军不可相互残杀，你还是撤军吧。”

郭天叙此言一出，朱元璋麾下众将瞬间炸开了锅。

“兵马粮草调度颇多，你说撤就撤？”

“郭天叙，你就是个元帅，现在吴王轮不到你来管！”

“大哥，咱们马上就能攻破庐州，没必要听他废话！”

朱元璋抬手示意，众将当即闭嘴，他也在郭天叙面前，展示了一把自己对军队的控制。

“少帅，元璋身为您的下属，一定会听从您的意思。”

“只是，再一再二不再三，还望少帅珍重！”

“众将听令，撤军！”

片刻之后，号角声起，四面攻城的义军收拢阵脚，缓缓后撤，旌旗倒卷，营帐拆卸，竟是一副退兵之势。

庐州城头，左君弼浑身浴血，扶着女墙远望，眼见城下大军真的退走，一时难以置信。

他原以为朱元璋必欲破此城而后甘心，如今却因金陵郭天叙的一番言语，说退便退，这其中的分量，非同小可。

他望着那支远去的大军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城内外残破的营垒与累累尸骸，心中百味杂陈。

这一番言语逼退朱元璋，郭天叙的分量，已在左君弼心中重如千钧。

他沉吟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当日，朱元璋多久能撤走，郭天叙尚未入城，左君弼便亲至城门迎接。

二人相见，左君弼一身素甲，满面风霜，礼数却极是恭敬。

他将郭天叙迎入府衙正堂，奉为上宾，言辞恳切，竟无半分身为一方之主的架子。

宾主落座，左君弼把盏一敬，缓缓开口：“少帅，君弼今日之言，皆是肺腑，还望元帅明鉴。”

郭天叙端坐上首，神色平和，静听其言。左君弼叹息一声，道：“我早年随恩师彭莹玉举义，为的是驱逐鞑虏、还我河山。”

“恩师仙逝之后，我承他衣钵，苦心经营庐州多年，自问对得起恩师，对得起庐州百姓。”

“可如今朱元璋悍然撕盟来攻，我庐州孤城难支，若非元帅一言退敌，我这庐州城，怕是早已易主了。”

左君弼说到此处，起身离席，郑重一拜：“君弼今日，愿率庐州之众，投奔少帅麾下。”

“此后庐州兵马、钱粮、城池，尽少帅调度。我左君弼，愿为少帅帐前一将，供元帅驱策！”

郭天叙却没有立刻应允，他搁下酒盏，缓缓道：“左元帅诚心可鉴。只是……”

郭天叙顿了一顿，目光锐利，“有一层顾虑，我须先说明白。”

“我军与朱元璋之间的恩怨，左将军想必清楚。”

“他此番退兵，不过是暂时罢手，未必就此死心。”

“你若以庐州来投，名义上是我郭家麾下，可这庐州，便也就成了我要庇护之地。朱元璋他日若再来攻，我难道坐视不理？”

郭天叙指尖轻叩案面，声音转沉：“左元帅在庐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若只是名义上归附，我郭天叙得不到半分实惠，反而要替你挡下朱元璋的刀锋。”

“这等买卖，请恕我直言，于我金陵全无好处。”

这一番话，说得极是直白。

左君弼听罢，也不恼怒，反而露出一丝苦笑，徐徐道：“少帅所虑，正是君弼所忧。只是少帅尚不知君弼之心。”

他重新归座，目光坦荡：“君弼今日来投，绝非虚情假意，更非借少帅之名苟且偷安。”

“少帅若疑我，尽可试探，我愿听从元帅任何调度安排，哪怕要我交出兵权，不再驻守庐州，移驻金陵，亦无不可。”

“庐州城池，兵将名册，钱粮账目，尽数交割少帅清查。君弼所求，不过一个托身之所，一条报效之路罢了。”

郭天叙闻言，端详左君弼半晌，见其神色坦然，并无闪烁，心中已是信了七分。

但他仍不肯仓促决断，只温声道：“左元帅高义，我心已领。只是此事关乎金陵与庐州两处大局，我须得斟酌几日，左元帅且容我细细思量。”

左君弼也不强逼，起身拱手：“少帅慎重，正合君弼心意。庐州初定，城内尚有余悸，少帅若肯移驾入城暂歇，君弼当以地主之谊，略尽绵薄。”

郭天叙颔首应允，当下入城，庐州百姓沿途跪迎，欢呼不绝。

左君弼亲为前导，安顿郭天叙于城中精舍，供给丰足，礼数周全。

与此同时，朱元璋大军退驻数十里之外，扎营休整。

帐中诸将却憋了一肚子火气。赵普胜、费聚、张赫等人聚在帐内，你一言我一语，愤愤不平。

赵普胜一拍案几，恨声道：“吴王！我军兵强马壮，连攻庐州数日，破城只在旦夕，为何只因郭天叙几句话，便尽数退兵？末将不服！”

费聚亦拱手道：“正是！左君弼与末将等有旧怨，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大好形势，白白放过，末将实不甘心！”

张赫更是直截了当：“吴王，依末将看，何不趁郭天叙入城，一并拿下了？软禁郭天叙，届时郭家义军群龙无首，滁州、和州岂不是唾手可得？如此良机，为何不取！”

朱元璋端坐帐中，面色平静，听着众人抱怨，直到声音渐歇，才缓缓开口：“你们说得轻巧。拿下庐州容易，拿下郭天叙，却是要拿我整个大局去赌。”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之前，指尖自金陵缓缓划向庐州，再划向四方，逐一剖析：“第一，徐达仍在外，麾下不下五万精锐，水陆齐备。”

“郭天叙若在我手中有性命之危，徐达必倾巢而出，郭家满门上下，也会拼死报复。那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我纵得庐州，也必元气大伤。”

“其次……”

朱元璋指尖点向金陵，“郭天叙的女人马秀英尚在，此女颇有胆识，能安定人心；更有他那两位义子郭文忠、郭文英，年轻英锐，足可承继郭天叙衣钵，麾下众将也认他们。”

“我即便杀了郭天叙、夺了庐州，郭家的根并未断，反倒会与我结下不共戴天之仇。日后我四面皆敌，还要提防郭家倾力反扑，那时的祸患，岂是一座庐州能补得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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