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彦端报点，十万先登

濠州，野渡渔村。

施彦端、李善长来去匆匆，很快便带回了银子，以及义军将士们帮忙搬运渔船。

“老人家，原来你们将渔船反扣，全都藏在芦苇荡里了！难怪张士诚发现不了啊！”

施彦端面露欣喜之色，这是独属于升斗小民的智慧。

何况张士诚并未诚心归顺元廷，只是走走过场罢了，不可能真的彻底搜查。

“呵呵，渔船八十艘，已经全都交给你们了！”

“咱这些个青壮爷们儿，也帮着你们渡河。”

“别小瞧了他们，没人比我等更懂得这渔船的性子！”

看着眼前破旧渔船，常遇春皱眉道：“老人家，这玩意能划得多快？不会半道直接沉底吧？”

施彦端来不及阻止，毕竟常十万心直口快。

“这位将军放心，肯定不会沉底！在咱渔民手里，这船就像河里的兔子！若是你们手中，那就是陆地上的王八咯！”

常遇春闻言大笑：“俺要是立了大功，肯定给你们村子好处！”

渔村老丈并未当回事，笑道：“那老朽便等着将军得立大功！”

施彦端带着常遇春、花云、罗贯中来到老丈屋内，进行最后的军议。

“此番少帅让咱们几个打先锋，可谓不容有失！”

“二位将军勇则勇矣 ，奈何我军大部分不谙水战。”

“咱们尽快渡过野渡，然后帮大军铺设浮桥，便能完成绕后偷袭张士诚的目标！”

施彦端言之凿凿，众人颔首点头。

“施先生，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常遇春为人豪爽，直言道：“咱一介匹夫，跟张士诚拼命便是！”

罗贯中皱眉道：“伯仁，你忘记了少帅的叮嘱？不准为了战功拼命！”

常遇春皱眉道：“罗先生，你最爱告状，不是好鸟！”

你……

花云发现跟常遇春相比，自己都算是彬彬有礼了。

“罗先生莫怪，我这兄弟性子直爽，并没有什么恶意！”

“我不会怪罪伯仁，咱们此番八十艘渔船，扣除帮忙划船的渔民，所带兵马恐怕顶多五百！”

罗贯中话音未落，却见常遇春、花云异口同声道：“五百足矣！”

——

淮河秋汛未歇，野渡江面浊浪翻涌，水流湍急，两岸芦苇丛生，夜色沉郁无光。

自张士诚高邮归降元廷后，其部众便扼守淮河水面，封锁濠州对外水运要道，大小战船罗列江面，巡弋阻隔义军往来。

其中张士德所部驻守下游野渡水口，恃水面天险，守备愈发松懈。

为打破元军与张士诚部的水上封锁，接应城外义军援军，常遇春、花云领精锐敢死义军，悄然潜至淮河野渡。

二人择数十艘轻便渔船，撤去旌旗、隐匿兵刃，将士尽数伏于舱中，借着夜色与芦苇掩护，顺着湍急水流悄然而下，直扑张士德的水上营寨。

望见江面异动，张士德眼中瞬间燃起贪功之火。

他心知兄长张士诚已归降脱脱，正需战功稳固地位，此刻若是独自歼灭这支夜渡义军，便是天大的功劳。

“将军，发现敌军踪影，咱不去向诚王汇报？”

“哎！才多少贼寇，需要我大哥出手？咱就能摆平，到时候为大哥立功，也让鞑子瞧瞧咱弟兄的能耐！”

张士德全然不顾军中斥候传报、联动主寨的军规，断然摒弃报信之举，当即按剑厉声喝令麾下士卒列阵备战。

“兵法有云，击之半渡！就是等到敌军渡河一半之际，咱们果断发起进攻，必能轻松取胜！”

周遭部将士卒素来逢迎上位，闻言立刻齐声附和，纷纷拱手吹捧。

“九六爷神机妙算！您乃诚王麾下第一大将，区区草寇，弹指可灭！”

“说的不错，郭天叙手下不谙水战，咱们可都是玩水的行家！”

“郭天叙手下的旱鸭子，根本不是九六爷的对手！”

常遇春、花云等人，尚且不知敌军已经发现己方。

只是渔船刚渡过江面中央，敌方已然做出反应！

刹那间，张士德战船之上箭雨齐发，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风声，铺天盖地朝着渔船船队倾泻而去！

江面狭小，水流湍急，义军渔船无遮无挡，眼看就要被箭雨穿透。

“将军，这可是箭雨，船上救咱俩人……”

“不许退！两面盾牌，保你我无忧！回去老子赏你白银百两！”

危急关头，常遇春骤然挺身而立。

他身形魁梧雄壮，双臂各擎一面厚重铁木盾牌，稳稳护住周身，不避不闪，直面漫天箭雨。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连绵不绝，无数箭矢尽数钉死在盾牌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堆叠，竟无一支箭矢能够近身。

湍急江水推着一叶轻舟，常遇春孤身立在船头，踏浪稳立，任凭箭雨呼啸、浪涛颠簸，身形纹丝不动，径直朝着张士德的主船悍然逼近。

他不躲不避、不退不撤，一身悍勇之气直冲敌阵，看得双方将士尽皆动容。

“贼将猖狂，狙杀此人！”

张士德见箭雨无法阻敌，又惊又怒，连声喝令精锐弓箭手锁定常遇春，集中火力狙杀，务求率先斩杀这一义军先锋。

面对敌军针对性的狙杀攻势，常遇春凭借极致身手，身形辗转腾挪，手中双盾翻飞格挡，将刁钻袭来的冷箭尽数挡开，步步紧逼，丝毫不见退却。

与此同时，身侧的花云已然寻得战机。

花云箭术精湛、眼力卓绝，他半伏船头，手持长弓，目光凌厉如鹰隼，精准锁定敌军船上的弓箭手。

“贼子！休想伤我伯仁兄弟！”

弓弦连振，箭矢破空疾射，每一箭都精准命中目标，敌阵弓手接连中箭落水，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短短片刻，张士德麾下大半弓箭手被射杀殆尽，致命箭雨瞬间稀疏，彻底为常遇春扫清了前路威胁。

两位先锋悍不畏死、配合无间的勇猛姿态，尽数落入义军将士眼中！

原本意欲逃离的敢死士卒，此刻尽数挺身而起，人人热血沸腾、士气暴涨，再无半分惧色。

“二位将军都不怕，咱们怕个卵子！”

“跟他妈的张士诚拼了！”

“若非这厮投降鞑子，咱们岂会捞到这种苦差事？找他们算账！”

众人手持刀枪利刃，顺着湍急江水，驾船奋勇向前，对着张士德的船队猛扑冲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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