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罪在当代，功盖千秋

元军大营，义军骑兵突袭。

徐达策马飞射，一箭袭来，正中贾鲁战马！

贾鲁尽力驭马，只听得哀鸣一声，连人带马已然倒地。

“左丞大人！”

程锦怒吼一声，赶紧带着身边亲兵亲来救驾。

郭天叙身下黑风，依旧横冲直撞，义军在其激励之下，人人皆有万夫莫当之勇！

眼看距离贾鲁越来越近，后者在程锦的帮助下，已然勉强起身。

“本官……治理黄河，平定灾害，为何会引得天下大乱！”

贾鲁依旧对郭天叙之前所言耿耿于怀，他始终认为治理黄河，理应是自己青史留名的杰作！

“你用错了方式！白嫖民力，即便出发点是好的，却害了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家中无男丁，耕种势必受到影响，***朝廷又不给工钱，你去白嫖劳动力，老百姓不反才怪！”

“枉你读了多年圣贤书，连市场基本规律都不讲，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是一点都没记住！”

郭天叙好不容易勒住黑风，言语之间尽是嘲讽，令贾鲁再次心胸愤懑。

“你……你们这些义军，不过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

“与其被朝廷的铁蹄践踏崩碎，不如早些投降，还能够活得性命！”

“本官见你有几分才学，只要你愿意归乡，本官愿以身家性命担保，让你在朝廷平步青云！”

贾鲁是元朝丞相脱脱的心腹，既是中书左丞，又兼任六部之工部尚书，治理黄河、平定叛军有功，他这般话绝对诚意十足。

只是郭天叙嘴角上扬，满是戏谑之色。

“历代起义变革，无不有流血者，汉人重夺河山，自我辈牺牲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这样的迂腐之人，永远不会跟劳苦百姓站在一起！”

“按照你的逻辑，白莲教总教主韩山童起义之初便被元军所杀，起义理应被镇压才是，结果呢？”

郭天叙笑而不语，看向了贾鲁，后者冷汗直流。

韩山童被杀之后，刘福通率众继续抵抗元廷，徐州芝麻李紧随其后起义，一时间反元浪潮席卷北方，使得天下震动！

对啊，韩山童身为贼首被杀，反贼倒是越来越多！

“莫非……韩山童真如那帮教众所言，死亡对其而言，不过是返回真空家乡？”

贾鲁自言自语，甚至将白莲教主韩山童与妖邪联系在一起，郭天叙则面带嘲讽。

“韩山童肯定没了，但他去了天堂，还是真空家乡，我却无从得知。”

“与其神话韩山童，不如想想你所谓的正统朝廷，都他妈干了什么！”

“被人诟病的金朝，至少还出了小尧舜金世宗完颜雍。”

“再看看你们蒙古人，将治下之名分为四等，占据人数最多的汉人，即便是你贾鲁这样的有功之臣，也不过三等公民而已！”

想起自己在朝廷的待遇，贾鲁只觉得愤懑不已。

他苦读圣贤书，想要造福天下百姓，在脱脱赏识之前，亦不少被蒙古贵族欺负。

言语打压都是小事，有些时候贾鲁之奏折，哪怕提议再好，只因他是汉人，那帮只知道骑马射箭的蒙古人都能一语拒之门外。

即便是脱脱心腹，但有些军政要事，脱脱依旧将他排除在外，只有少数蒙古人才能商议。

哪怕是缪斯蓝这等阿速军千户，都有资格旁听，而像他与程锦这样有能力的汉人将领，便只能帐外站着如喽啰。

如此朝廷，区别对待，天下万民，岂能不反？

“当初，南宋占据半壁江山，还不是被蒙元所灭？尔等，莫要执迷不悟！”

贾鲁还在做最好的挣扎，他想让郭天叙明白，胳膊拗不过大腿，反抗朝廷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他爱才之举，也是与郭天叙的路线之争！

“我的老师说过，一切侵略者都是纸老虎。你们蒙元能够灭掉南宋，无非是统治者昏庸无能，且有北方汉人相助。”

“你眼中的反贼，也就是我们这样的人物便是火种，民间百姓就是薪柴，定要烧光你们这群***！”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这狗日元廷的天，是时候换换了！”

郭天叙此时已经懒得与其争辩，双腿一夹，身下黑风当即会意，猛冲向贾鲁而去！

“左丞大人，躲开！这些混账，定会死在阵中！”

程锦主动挡在贾鲁身前，面对如此骑兵冲锋，他亦无把握挡住！

“程锦，我的身体状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贾鲁自嘲一笑，“其实他说的没错，朝廷所作所为，当真令人看不下去。”

“咱们八卫汉军，那是朝廷的肱骨，结果军饷待遇远不如阿速军。”

“汉人官员升迁行事，一律不看能力资历，而是要看蒙古人的脸色。”

贾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程锦从身前推开，随后张开双臂，迎向了郭天叙！

砰！

黑风急袭，当即将贾鲁撞翻在地！

大元中书左丞，工部尚书，用这种方式，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毕竟是元廷之臣，肯定不会引颈就戮，但却自己迎上敌军战马。

“贾鲁！”

郭天叙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其心存死志，毕竟只要贾鲁阵亡，此战便可结束！

“敌将贾鲁，已被少帅撞翻！”

“我看此人口吐鲜血，恐命不久矣！”

“告诉弟兄们迅速撤离，元军主将已死！”

贾鲁被敌军战马冲撞之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战场！

元军一时之间忧心忡忡，尤其是负责围困彭大、耿炳文的八卫汉军更是无心恋战，贾鲁可是他们的主心骨！

“贾鲁，治理黄河，从未有错……你当真心系百姓，只是选错了朝廷！”

郭天叙已经逃回城中，他始终没有忘记，方才贾鲁释怀一笑，以及坦然赴死的模样。

那是读书人最后的开悟，可能他也想看看，来自濠州的星星之火，能够在中原烧起燎原之势，将蒙古人重新赶回草原。

“少帅……我们当真做到了！贾鲁被飞袭战马冲撞，恐命不久矣！”

“嗯，天德，贾鲁当真是个好对手！此战，绝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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