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裁断阵网

“等阵网断了，再让我自己选。”

许岳闭着眼，身体却一直在抖。

他胸口那条灰色寿纹被李玄的手指锁住，黑火不断往外冒，烧得李玄掌心发疼。

“别乱动。”李玄咬牙。

“快点。”

“你会少很多寿元。”

“本来就没多少。”

许岳话音刚落，城外又传来一声巨响。

七座城池的灯火同时升高，古战场各处的寿元数字开始快速下降。

李玄的寿元瞳里，一串串数字像被水冲过。

九十年变成八十。

三十年变成二十。

有些低阶修士直接跪倒。

“动手！”秦越在城墙下喊，“再不动，阵网就连上了！”

李玄抬起手。

眼前的灰色寿纹越来越清楚。

中间那一截只有三年寿元，却连着第七城的阵心。

如果斩断这截，许岳会立刻失去支撑。

“许岳。”

“嗯。”

“我开始了。”

“别废话。”

李玄指尖落下。

寿元瞳里的“裁”字猛地一亮。

那条灰色寿纹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切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许岳身体猛地弓起。

黑火从胸口冲出来，贴着李玄手臂烧开一道口子。

“啊——”

许岳惨叫。

城里的七道灯火同时一暗。

接着，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咔！

第七城的阵纹开始崩开。

李玄眼前一片白。

不是光。

是寿元瞳里的纹路太多，一起炸在眼前。

他的眼睛像被硬生生扯开，剧痛冲进脑子。

他松开手，身体踉跄着撞上墙。

“李玄！”苏清月在旁边喊。

他听见了，却看不见。

眼前只有黑。

“阵网断了吗？”秦越急问。

“断了。”许岳的声音很弱，“断了。”

李玄用手撑住墙，摸索着往前。

“其他人的寿元？”

“停了。”

秦越喘着气。

“七城阵网停了，灯都不再抽。”

李玄松了口气。

可双眼仍然睁不开。

他抬手摸到眼角，指尖全是血。

寿元瞳像裂开的玻璃，里面还有细小的纹路在乱跳。

“你还能看见吗？”苏清月问。

“暂时看不见。”

“多久能好？”

“不知道。”

苏清月沉默了一下。

“那就别逞强。”

李玄想回她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连面前是谁都分不清。

忽然，许岳那边传来金属撞地的声音。

“接着。”

一个硬物滚到李玄脚边。

他弯腰摸到。

一块冰冷的碎片，边缘很锋利。

寿元瞳虽然看不见，指尖却能感到那种熟悉的灰意。

“总钥碎片？”秦越问。

“嗯。”许岳说。

“你从哪里拿到的？”

“第七城阵心。”

许岳靠着城墙坐下，呼吸越来越轻。

“这些年，他们用我当坐标。阵网每亮一次，我就能看见一点城里的东西。”

“所以你提前藏了总钥？”

“不是我藏的。”

许岳笑了一声。

“是上一个司命者留的。”

李玄摸紧碎片。

“你刚才说，想让我替你结束。”

“现在也一样。”

“先把你身上的长生殿联系断掉。”

“别。”

许岳的声音突然变重。

“先别断。”

李玄皱眉。

“你不想活？”

“不是。”

许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虽然李玄看不见，但他能听见那里有细碎的骨头摩擦声。

“我身上还有东西。”

话音刚落，许岳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尖响。

像许多针同时刺进骨头。

李玄听见了，立刻后退。

“离他远点！”

苏清月拔剑挡在李玄身前。

许岳的身体剧烈抽搐。

胸口的黑火忽然收缩，全部钻进他的骨缝。

“它要出来了。”许岳咬着牙。

“什么？”

“白骨神念。”

下一刻，许岳的皮肉从肩膀处裂开。

一根白色骨针从里面扎出来。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骨针穿破血肉，带着一缕缕灰白色神念，像无数细小的虫子从他身体里爬出来。

许岳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别让它碰古印！”

他朝李玄喊。

李玄看不见，只能凭声音判断方向。

他把司命古印按在胸口。

古印刚亮，四周立刻响起密集的破空声。

嗖嗖嗖！

无数骨针从许岳身体里飞出，全部朝李玄射来。

苏清月挥剑格挡。

寒气在面前炸开，十几根骨针被冻住。

还有几根穿过寒气，擦着李玄耳边飞过。

一根骨针刺进他肩膀。

李玄闷哼一声，伸手将它拔出。

骨针上没有血。

只有一缕白线，顺着他的手背往古印方向钻。

“别碰！”苏清月喊。

李玄把骨针甩开。

可白线已经贴上了他的皮肤。

寿元瞳无法睁开，他只能凭手感摸到那条线的位置。

他咬住牙，催动真传印。

金色天衡纹从丹田外冲出，压住白线。

白骨神念立刻发出尖锐的声音。

许岳的身体被骨针撑得越来越高，像被里面的东西顶起来。

“许岳！”李玄喝道，“把它收回去！”

“收不回。”

“那就压住！”

“它不在我手里。”

许岳的声音开始变调。

“它在找新的地方。”

更多骨针破体而出。

苏清月一剑斩断大半，剑身却被震出裂纹。

“我挡不了多久。”

“把它往我这里引。”

“你疯了？”

“它本来就冲着古印来的。”

李玄抬起手，古印灰光在掌心亮起。

白骨神念像闻到血的虫子，全部调转方向。

许岳的身体忽然一轻。

那些骨针连同白线一起，从他身上被拔出来。

大片血肉撕开，许岳重重摔在地上。

无数骨针在空中聚成一团，朝李玄的掌心冲来。

李玄双手合拢，天衡纹和古印同时压下。

骨针撞在灰光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他的双臂被震得发麻。

脚下的石板开始裂开。

后方，许岳喘得像一口破风箱。

“李玄。”

“说。”

“别救我了。”

李玄咬着牙压住骨针。

“先闭嘴。”

“我撑不了多久。”

许岳的声音越来越轻。

“让我在最后清醒的时候，看一次真正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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