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三秒之内谁先跪

灭火器重重砸上烟感器。

外壳当场裂成几块。里头藏着的镜头掉进碎瓷片里，红点一下熄了。

制片人转身就跑。

「拦住他！！」

场务还没回过神，他已经撞开两人冲向走廊尽头。鞋底碾碎一地的瓷片，几步赶到配电箱前，一把掀开铁盖。

里头露出一排开关。

晏疏桐没追。

她靠墙撑着，后颈流出的血淌进衣领。肩上那块桌布勒住伤口，热汤烫出的水泡蹭着布料，黏湿了一大片。

许宁紧紧攥着卡在门缝里的那截桌布。

「别让他拉闸！！」

嗓子彻底劈了，尾音全是哑的。

制片人一把扣住总闸拉杆，回头冲晏疏桐笑。

「来啊。」

「有本事，你过来。」

走廊实在太窄，地上铺满碎瓷跟电线。两个场务堵在正中间，往前不敢走，往后也没地方退。

晏疏桐举起手机。

镜头直接对准配电箱。

「拍着呢。继续。」

制片人咬紧后槽牙。

「你真当我怕直播？？」

「这门锁接着独立电源。总闸一断，主板就过载了，出入记录全得清空。地下室关没关过人，谁进去过，谁把许宁送来的…………全查不到，根本查不到。」

许宁手指一滑，桌布从掌心里掉下去一截。

苏曼站在侧面，手机还接着警方。

「别碰总闸。警察五分钟内到场。你现在破坏设备，就是毁灭证据。」

「证据？？」

制片人手掌按紧拉杆。

「什么证据？？」

「一块晏疏桐砸坏的门禁，一群拿钱录节目的工作人员，再加个精神失常的过气艺人。就凭这点东西，你们想咬死谁？？」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晏疏桐。

「她持械破坏设备，损毁节目组财物，擅闯禁区，还开直播煽动网友。警察来了，我第一个告她寻衅滋事。」

手机屏幕上，评论滚的根本看不清字。

【他在毁证据！！】

【别让他断电啊！！】

【节目组的人怎么全不动？？】

【报警的人到山下了，撑住！！】

几个工作人员贴着墙往后退。

有人摘掉工牌塞进口袋里，也有人低下头装聋。刚才帮着砸门那场务抱着灭火器，两条胳膊抖的不停。

制片人扫过那几张躲闪的脸。

「站好。」

「谁敢往前走一步，明天就滚出这行。」

场务低下头。

灭火器“哐当”落到他脚边。

晏疏桐看了看他。

「你工资多少？？」

场务嘴唇动了半天。

「一个月…………六千五。」

「六千五，还包坐牢？？」

「我没参与。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刚才看见许宁从地下室出来了。」

「我没看见！！」

喊完这句，他自己先闭了嘴。

制片人笑了一声。

「听见没有？？没人看见。」

晏疏桐没搭理。镜头转过走廊，收进一张张避开的脸。

「行。」

「今晚节目组给大家演示一下，六千五怎么买失明套餐。」

「晏疏桐，你少在这儿挑事！！」

制片人往下推了推拉杆，电箱里嗡嗡作响。

走廊顶灯跟着闪了两下。

许宁贴着门框，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快。

「不能断电…………」

「里头还有台机器。一断电，所有录像就全没了。」

苏曼转过头。

「什么录像？？」

「会所送人来的录像，还有他们进地下室的录像。」

许宁把识别环往袖子里藏，嘴唇白的泛青。

「每次有人进来，门里就亮红灯。他们让我站墙边，不准看镜头。」

制片人手腕接着往下压。

顶灯又闪了一次。

「闭嘴！！」

许宁猛的缩起肩膀，后脑撞上门板。

过了几秒，她一把抓住桌布，话从牙缝里硬挤出来。

「四年前，是你带我来的。」

直播画面卡了一秒。

在线人数直接跳到八百万。

制片人脸上的肥肉抽了两下。

「疯子说的话，也有人信？？」

「精神病院的记录，公司想补多少就能补多少。」

「非法拘禁？？你们连根绳子都没从她身上找到。」

他腾出一只手，重重拍了拍配电箱。

「电一断，门锁记录全烧光。剩下的故事就简单了…………晏疏桐砸坏设备，放出来个精神病人，再编段故事碰瓷星耀。」

苏曼把手机捏的咯吱作响。

「门外有完整录像。」

「伪造的。」

「几百万人看着。」

「剪辑的。」

「直播也能剪？？」

制片人嗤笑一声。

「热搜上已经挂着她拿刀的图了。网友信哪个，轮的到你选？？」

走廊顶灯忽明忽暗。

晏疏桐低下头。

碎瓷盘散了一脚边。一块三角形瓷片卡在门框底下，边缘还沾着汤汁。

她弯腰捡起那块瓷片。

苏曼眼皮直跳。

「你拿那个干什么？？」

「垫门。」

晏疏桐把瓷片塞进门缝里，尖角冲着外头。门板压下来，直接被瓷片卡住，入口留了道缝，再也合不上。

制片人嗤笑。

「你以为断电烧的就只有门锁？？」

「地下室装了防火门。备用电源一耗尽，防火门自动落下，里头的东西照样清的干干净净。」

「你可以进去找。」

「你敢进去，我就拉闸。」

「那你拉。」

晏疏桐站直身子。

制片人脸上的笑卡住了。

「少跟我玩这套。」

「拉吧你，我让你拉。」

她举起瓷片，边缘直接贴上左手腕。

苏曼脸色当场大变。

「晏疏桐！！」

「站那儿。」

晏疏桐没回头。

制片人握着拉杆，眼珠子盯紧她的手。

「吓唬谁呢？？」

「你拉你的闸。」

瓷片生生压进皮肤。

血从割口里渗出来，拉成了一道细线。

许宁一把撑住门框。

「别……」

「三秒。」

晏疏桐把手腕举到镜头前头。血沿着掌根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数完，我把今晚的主犯换一个。」

「晏疏桐，你疯了？？」

制片人手背上青筋直冒，拉杆却停在那儿没动。

「星耀旗下艺人参加自制恋综，在节目现场遭人偷拍、烫伤、造谣。她救出失踪四年的女艺人，制片人当着几百万观众的面毁灭证据，最后硬是把她逼死。」

晏疏桐盯着他。

「这个标题，够不够长？？」

「你死了也是自杀！！」

「那不重要。」

「热搜网友才不看判决书。他们只看谁死在谁面前头。」

瓷片接着往下压。

血滴的更密了。

「明早，星耀股价开盘。」

「中午，节目赞助商解约。」

「晚上，顾廷烨亲自出来切割。」

制片人脸上的肥肉跟着一抖。

「你替他干脏活，死人算你头上。顾总保你吗？？」

「闭嘴！！」

「保吗我问你？？」

制片人连咽了两口唾沫。

晏疏桐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

走廊里头连个敢动的人都没有。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警方接线员的喊声。

「不要刺激现场人员！！警员马上到，请先放下危险物品！！」

晏疏桐没松手。

「二。」

制片人呼吸粗的带响。

汗水糊满了总闸拉杆，铁杆从他掌心滑过一截，重重撞上电箱。

当…………

那动静直接传进直播间。

弹幕根本没停过。

【别数了！！】

【放下瓷片，警察到了！！】

【制片人你敢拉，我记你一辈子！！】

【顾廷烨保不保你？？回答啊！！】

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

制片人猛的扭头望向窗外。

红蓝交替的灯光扫过别墅外墙，又从窗口切进走廊里。

「一…………」

「别数了！！」

制片人双膝直接砸在地上。

咚…………

他一把松开总闸，抱住脑袋，整个背塌了下去。

「我没想杀人！！」

晏疏桐没动。

瓷片还抵着手腕。

制片人抬起脸，眼泪鼻涕糊的满嘴都是。

「我就收了十万块钱！！」

「谁给的？？」

「王总。」

「哪个王总？？」

「夜色会所的王海胜。星耀那边有人打过招呼，让我看好许宁。她要是敢闹，就给她断药，不给饭吃，再对外说她精神病发作了。」

许宁顺着门框滑坐在地。

苏曼伸手去扶，指尖快碰到那只识别环时，又缩了回来。

「四年？？」

制片人拼命摇头。

「没、没四年。她中间换过几个地方，三个月前才送到心动小屋。恋综开拍以后人多眼杂，进进出出的，不显眼。」

「地下室暗道通哪儿？？」

「后山。」

「说清楚点。」

「通夜色会所后门！！」

这一嗓子喊出来，走廊里就剩电箱嗡嗡作响。

晏疏桐把手机抬高。

「干什么用的？？」

制片人一把捂住嘴，牙齿磕着指骨。可那些话根本拦不住，一句接一句的往外冒。

「送人。」

「送谁？？」

「女嘉宾，新人，还有参加繁星计划那些艺人。」

苏曼的手机脱手掉在地上。

通话还在连着。

制片人眼珠子凸起，低头咬紧手背。没用，他还是在往外吐字。

「节目组先拍她们换衣服，再拿视频逼她们签保密协议。听话的直接送去会所，不听话的做成黑料，说她们勾引投资人。」

「许宁为什么关在这儿？？」

「她知道名单。」

制片人哭的几次接不上气。

「她还知道录像机藏在哪儿。王总让我看住她，等明晚繁星计划选完人，再把她转去南边。」

「谁让你断电毁主板？？」

「顾总办公室的人发来的程序。」

「名字。」

「我不知道！！那边每次都用加密号码，我是真不知道！！」

晏疏桐后颈那伤口烧的发疼。

眼前那排顶灯被拉成一道长线，制片人的脸分成两个影子，左右来回晃。她咬破舌尖，把瓷片从手腕上挪开。

血还在往下淌着。

制片人盯着那块沾血的碎瓷，整个人瘫在配电箱跟前。

「我没碰过她们。」

「我就是拿钱看门。」

「十万块…………我女儿要交学费啊，我没办法。」

晏疏桐撕下截桌布，一圈圈缠住手腕。

「留给法官吧这话。」

「是你逼我说的！！」

「我拿刀架你脖子上了？？」

「你拿自己的命逼我！！」

「那更好办了。」

她把手机凑近，镜头直接收下他跪在总闸旁那副模样。

「一个成年人跪在配电箱前头，主动交代非法拘禁、偷拍视频，还有协助转运受害人。」

「口供清楚的很，画面也稳定。」

「想翻供，记得编个比你脑子值钱的理由。」

别墅大门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

「警察！！开门！！」

几个场务全涌向客厅。

可真到了门前，谁也不敢伸手开门。

第二次撞击砸下来，门锁当场断裂，大批警员冲进别墅里。密集的脚步声踏上楼梯，几道手电光齐刷刷扫进走廊。

「都别动！！」

「放下手里的东西！！」

晏疏桐刚扔掉手里的瓷片，带队警官已经冲到了地下室门口。

他先扫过跪在配电箱旁的制片人，又看了看许宁手腕上的识别环，视线最后停在晏疏桐满是血的双手上。

「谁是主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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