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巴黎夜色

凌烽发誓，自己绝不是故意的。

他冲上楼时，摩黛丝提正跌坐在浴室门口。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身上裹着一条白色浴袍。因为地面湿滑，她摔倒时浴袍的领口松开了些许，但整体仍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是她的膝盖磕得不轻，右腿膝盖处已经破皮渗血，脚踝也扭了一下。

凌烽快步走上去，蹲下身问：“摔到哪儿了？让我看看。”

摩黛丝提疼得脸色发白，却仍咬着牙道：“膝盖……还有脚踝。地上太滑了，我没扶住。”

凌烽没有多说什么。他伸手穿过她的背和腿弯，将她整个人稳稳抱起，走到外间沙发上轻轻放下。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又快又稳，避免碰到她的伤处。

“坐着别动，我帮你处理一下。”凌烽说。

摩黛丝提低声“嗯”了一下，因为疼痛，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她靠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身体，受伤的右腿微微曲起。

凌烽先去找了条干净毛巾，又回到浴室拧了把热水。他半蹲在摩黛丝提面前，把她的右腿轻轻抬起，搁在自己膝盖上。他用热毛巾一点一点擦去她膝盖上的血迹。伤口不深，只是擦破了一层皮，但面积不小。擦干净后，他又从房内找出一个简易急救包，取出碘酒和棉签，仔细地给伤口消毒。

“会有点疼。忍一忍。”凌烽抬眼看她。

摩黛丝提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把脸别向一边。碘酒沾上伤口时，她的腿明显颤了一下，脚趾都蜷紧了，却硬是一声不吭。

凌烽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涂完药，他又用纱布替她包好。接着，他从冰箱里取了些冰块，用毛巾裹了，轻轻敷在她有些红肿的脚踝上。

“应该没伤到骨头。冷敷一下，今晚别乱动。明天如果还肿，再去医院。”凌烽道。

摩黛丝提看着他，眼圈忽然有些发红。她不是疼，而是觉得自己太狼狈了。从小到大，她极少在人前表现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可今晚，她先是在浴室摔倒，又被凌烽看见这般模样，心里又羞又恼，却又说不出一句重话。

“谢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

凌烽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别想太多。人又不是铁打的，摔一跤不丢人。喝点水，歇一歇。你还没吃饭吧？”

摩黛丝提捧着水杯，小声道：“本来是想出去吃的，结果……算了，不去了。”

凌烽道：“你这样子也不方便出去。我出去买点吃的回来。想吃什么？”

摩黛丝提道：“你看着买吧。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凌烽点头，拿起外套出了门。酒店附近有不少餐厅。他找了家还开着的法式简餐店，打包了两份牛排、一份沙拉、一份蘑菇汤，又买了几个羊角面包和两杯热咖啡。没花多少时间，他便提着东西回到了别墅。

推开门，摩黛丝提还靠在沙发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些。见凌烽拎着满满一袋吃的回来，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你买了什么？”她问。

“牛排、汤、面包。凑合着吃。”凌烽把吃的一样样摆在茶几上。

摩黛丝提坐直身子，接过刀叉。两人就着茶几，在巴黎的夜色里吃了顿简单的晚餐。牛排虽是打包回来的，但味道还不错。摩黛丝提确实饿了，吃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明天如果我的脚没事，我们就去罗马。”摩黛丝提边吃边说，“我在巴黎这边只是露个面。项目的事，我的团队会处理。罗马那边，查尔斯已经到三天了。按他以往的习惯，他每周五都会去一家私人会所。那会所的负责人，和黑手党有些关系。”

凌烽放下叉子：“你连他的行踪规律都摸清了？”

“当然。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摩黛丝提道，“查尔斯这人疑心很重。就算是在罗马，他身边也永远跟着至少六个人。卢西亚诺贴身保护，从不离开他超过五米。其余五个人分前后两辆车，随时支援。那家会所是他放松的地方，守卫会相对松懈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凌烽沉吟道：“具体怎么做，等到了罗马，我先去实地看看。你留在安全的地方，别露面。”

摩黛丝提摇头：“我要去。我要亲眼看他把那些话说出口。我要在那个时候，让他知道，是我摩黛丝提要他的命。否则，我这么多年的恨，这么多年的怕，都白受了。”

凌烽看着她，没有反驳。他明白她的执念。有些仇，必须亲手报，有些痛，必须亲眼看着仇人倒下，才算真正结束。

“好。”凌烽道，“我会让你安全地看到那一幕。”

摩黛丝提看着他，眼神复杂。半晌，她轻声说：“凌烽，如果这一次能成，我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我妈妈也能从那个噩梦里面走出来。到时候，你要我怎么做，我都可以。”

凌烽笑了一下：“我要你好好活着，别给我半路掉链子。罗马不是什么好地方。查尔斯在那里经营多年，黑手党的人不是吃素的。我们过去，是去拔虎须，懂吗？”

摩黛丝提道：“所以我才要把你这个魔王带在身边。”

凌烽道：“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不像之前那般紧绷了。夜里，凌烽把摩黛丝提扶上楼，看着她回房休息。他则回到一楼的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他拿出手机，插上充电器。刚开机，就收到好几条消息。有奥丽薇亚的，也有穆恩的。

奥丽薇亚的消息很简短：“血清样本已到基地。初步检测，与死亡神殿基因战士体内的生物标记一致。我准备把一份样本送到海狼那里。另外，海狼让你明天联系他。联合行动的兵力部署初步方案出来了，要跟你碰一下。”

穆恩的消息则带着几分火气：“凌兄，你那边什么时候回来？你在纽约折腾，兄弟们都担心。血清已经交给奥丽薇亚了。我们这边随时能打。”

凌烽看完，回了两条消息。一条给奥丽薇亚：“样本给海狼送过去。告诉他，我人在巴黎，两天后回。行动方案先传我邮箱。”另一条给穆恩：“我没事。两天后回基地。让兄弟们养足精神。这一仗，不远了。”

回完消息，凌烽把手机扔在床头。他走到窗边，点了根烟。夜色下的巴黎灯火辉煌，远处能看见埃菲尔铁塔的尖顶，像一柄刺破夜色的剑。

他忽然想起江海市，想起秦明月，想起皇甫若澜和柳如烟。想起凌家老宅里的那棵老梧桐，想起爷爷凌战天把“镇邪”刀交到他手里时那双苍老却坚定的眼睛。

他又想起摩黛丝提，想起她今晚摔倒时那副又羞又倔的样子。这女人和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太要强，太能忍，也太清楚自己要什么。可这样的女人，一旦卸下防备，反而比谁都需要依靠。

凌烽吐出一口烟，低声自语：“罗马之后，就是加勒比海。再然后，就该回家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把烟味吹散。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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