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血战坡地，魔刀斩圣堂

穆恩被地火、猎虎、腐狼三人一围，便像有三条毒蛇同时从不同方向朝他吐信。他虽号称龙神，可肩伤未愈，体力也耗了大半。地火使一把短刀，刀势最急；猎虎人如其名，一对重拳专攻上路，势大力沉；腐狼最阴，半截尖刺总贴地游走，专挑下盘和软肋。

“呼！”

猎虎先动。他一步跨进，右拳如虎爪，带着腥风，朝穆恩面门砸下。穆恩侧头，左臂横架，刚架住这一拳，地火的短刀已从右侧斜插而来。穆恩不及回防，只能提刀用刀柄一磕。刀柄是空的，地火手腕一翻，短刀顺杆而进，在穆恩右臂上划出一道口子。血涌出来，穆恩哼也不哼，反手一刀，把地火逼退。

腐狼就等这一瞬。他贴着地面，像条灰扑扑的影子，尖刺直取穆恩左脚脚踝。穆恩早防着他，脚下一错，尖刺擦着鞋底过去，插进土里。穆恩抬膝朝腐狼面门撞去。腐狼怪叫一声，弃了尖刺，朝后滚开。穆恩一脚踏下，把那根尖刺踩进沙里。

“这小子棘手，别散开！绞死他！”猎虎低吼。三人又围上来。这回他们换了打法。地火正面缠，猎虎侧面轰，腐狼绕后。三人像三把不停旋转的刀，把穆恩所有退路都绞死。穆恩背上有伤，转不开身。他咬着牙，把手中军刀舞成一团乌光，只守不攻，先求不败。

“穆哥！”石头的声音从左边炸开。他带着小刀、雷怒，从侧翼杀到。石头最先冲进战圈，一记扫腿逼开腐狼。小刀提刀拦向地火。雷怒则像头发了疯的牛，直接撞向猎虎。穆恩只觉身上压力一轻，立刻由守转攻。他一刀劈向地火。地火正被小刀缠住，闪避不及，肩头挨了一刀，血光飞溅。

“退！”地火厉声叫。三人想退。石头哪里肯放。他贴上去，手中军刀如毒蛇出洞，追着腐狼连刺三刀。腐狼连滚带爬，仍被最后一刀钉穿小腿。他惨叫半声，被石头一脚踩住后颈，再补一刀。猎虎和地火也被穆恩、雷怒合力放倒。猎虎还想再起，被穆恩一膝顶在胸骨上，再没声息。

“没事吧？”小刀扶了穆恩一下。穆恩摇头。他右臂、左肩都在流血，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朝四周一扫。熊子已经杀红了眼，正提着一柄夺来的刀，和两名杀手死磕。林渊、肖枫、龙邪、张少杰、老莫也都各自为战。虽然魔王战士每人都有伤，但圣堂杀手倒下的更多。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首。

“把熊子那边的人清了！别落单！”穆恩喊。小刀、石头、雷怒应声而去。他自己也提刀朝最近的一处战团冲去。

夜姬和皇甫若澜也杀进战场。皇甫若澜的龙牙战刀在夜色中像一道冷白月光，所过之处，杀手纷纷避退。她的《皇道无极功》九转力劲已全数催发，每一刀都似带着斩龙之势。夜姬则像鬼魅，在人群间穿来插去。她身上带着伤，速度不如平时，可每一次出手，仍能带走一条命。两人一明一暗，一刚一诡，把圣堂杀手原本鼓起的士气，又一点一点打散。

“屠夫大人还在！都别怕！”有杀手嘶声喊。可他喊声刚落，夜姬已如一道黑线贴到他身后。绯月从后腰没入。那人瞪大了眼，再喊不出第二句。

“屠夫？他今天自身难保。”皇甫若澜冷声道。她横刀一扫，逼退两人，又朝前掠去。她这话不只是说给敌人听，也是让所有魔王战士知道：只要屠夫被凌烽缠住，这些杀手就是没了头的蛇。杀得越多，他们就越怕。

战场另一端，凌烽与屠夫的对决已到最凶险处。两人刀来刀往，如两道彼此撕咬的暗影。凌烽的夜鹰平刃已崩了几处小口。屠夫的屠刀也缺了一角。两人脚下，沙土被踩得坑坑洼洼，血点子溅得到处都是。

屠夫越打越心惊。他看得出凌烽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右臂，几乎已经废了。可凌烽偏偏用左手把刀使得比右手还快、还狠。而且，凌烽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他像一具被战意撑起来的身体，越打越疯。屠夫终于明白，魔王能活到今天，靠的绝不只是运气。

“该结束了。”凌烽忽然说。他猛地踏出一步。这一步极重，像把全身最后的力气都踩进地里。他左手扬起夜鹰平刃，刀尖斜指屠夫。然后，他冲了起来。那速度，比方才任何一次都快。屠夫瞳孔骤缩。他挥刀去挡，可凌烽这一刀竟是虚招。刀到半途，凌烽猛地一偏，身体像被风吹折的竹，从屠夫刀下钻进去，一记头槌砸在屠夫下巴上。

屠夫闷哼，朝后退。凌烽不给他喘气的机会。他丢了刀，右手也抬了起来。那只手伤得最重，可此刻握成拳，竟在夜色里带起一股极暴烈的风。凌烽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拳的机会。他把体内那点三重力道全逼出来，混着霸血和这满身不肯倒下的恨，朝屠夫轰去。

“魔王霸杀拳！”

拳如天崩，又似地裂。屠夫提刀横挡。可他刚被头槌砸得眼前发黑，这一刀挡得慢了半寸。凌烽的拳头砸在屠夫胸口。屠夫整个人像被一头发狂的巨象撞中，朝后飞出去，直滚出数丈。他口中喷血，却仍挣扎着爬起来。凌烽这一拳，终究没能要他的命。

“好一个魔王。”屠夫咧开满是血沫的嘴，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不再多留。他知道，再打下去，死的只会是他。他忽然一扬手，三枚飞镖射向凌烽，同时整个人朝北面黑处倒蹿出去。凌烽侧身避开飞镖，再抬头，屠夫已经没了影。

“别追了！”皇甫若澜冲过来。凌烽仍提步要追，可只迈出两步，身形便晃了晃。皇甫若澜一把扶住他。凌烽看着北面，眼里那点杀意像要烧穿夜幕。可他到底还是停住了。他回头。夜姬、穆恩、小刀、石头、熊子，一个个都还站着。虽然浑身是血，可都活着。

“清场。带自己人走。”凌烽哑声道。他几乎是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皇甫若澜身上。穆恩他们立刻行动。几个还能走的，把重伤的扶起。那些还没死的圣堂杀手，已经彻底没了斗志，能跑的，全朝四面八方散了。跑不掉的，只能倒在原地。

几辆车开过来。凌烽被扶上后座。夜姬也坐进去。皇甫若澜最后一个上车。她关上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坡地上，尸体横陈，残火未灭。死亡峡谷的风从南边吹来，仍带着灼人的热，和散不净的血腥。

“回家。”皇甫若澜说。青风发动车子。几辆车冲入夜色，朝北边飞驰。凌烽闭着眼，呼吸乱得像从刀山上滚下来。夜姬抓紧他的手。那手凉得厉害，可脉还在。她按着他的腕，像在替他把命拽住，不让它从指缝流走。

“屠夫跑了。他还会来。”凌烽忽然说。他声音很低，像在说梦话。

“等他来。下一次，不会再让他跑。”皇甫若澜道。她望着前方。天边已经裂开一道极淡极淡的白。那是黎明。而他们，正朝那道白，拼命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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