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一拳碎柜，震慑全场掌柜服

夕阳西斜，残光透过药铺窗棂，切出一道道昏黄光柱。

浮尘慢悠悠飘在光里，整间济世堂安静得有些压抑。

林萧坐在角落那张老旧木椅上，整整静坐一日。

身形端坐如初，分毫未动。唯独呼吸绵长沉稳，一呼一吸间，悄然融进周遭空气，仿佛整个人都与这间老店融为了一体。

柜台后的李掌柜，早已坐不住了。

他在柜台后反复踱步，烟袋锅子抽了一锅接一锅，烟灰落满衣襟，压根没空去掸。

摊开的账册摆在眼前，密密麻麻的字迹，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角落瞟。

看着闭目静坐、宛若入定的林萧，他心里像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沉又烫，惴惴难安。

“还不走？”

他低声喃喃自语，满心惊疑。

这林家旁系的废人，赖在他店里坐了一天，到底想干什么？真就半点不怕惹祸上身？

话音刚落。

角落的林萧，骤然睁眼。

漆黑眸光骤然亮起，直直锁定柜台后的掌柜。

李掌柜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手肘撞翻案上药秤，叮当一阵乱响，打破满店寂静。

林萧缓缓起身。

动作不快，从容平缓，却自带一股无形重压，死死笼罩整间药铺。

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角轻扫地面，他抬脚往前，踏出一步。

咚！

一声闷震，地面微微下沉。

站在后方的墨渊，原本紧绷的腿伤，竟在这股气场下痛觉全无。

他死死盯着前方少年，看着林萧右手缓缓攥紧，指节节节发白，皮下青筋微微隆起。

蛰伏隐忍一日的猛虎，终于要醒了。

“你说，我买不起？”

林萧开口，声音不高，平静无波，却清晰响彻整间店铺。

“还是说，你根本不敢卖我？”

李掌柜喉头狠狠滚动一下，强行压下心慌，硬撑着挺直腰板。

“你胡闹什么！” 他色厉内荏呵斥，“此等稀缺药材早被封禁，上头有令严禁私售！我这铺子不敢违抗，压根没货！”

“封禁？”

林萧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方才你翻动内柜第三格，藏的是什么？龙骨藤粉末残留，沾在你袖口三天，至今未净。”

李掌柜脸色瞬间煞变，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袖口边缘。

那里确实留着一丝极淡的暗红药渍，细微至极，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他慌忙收袖遮掩，恼羞成怒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你血口喷人！”

“我不讲理。”

林萧再度抬步，又踏前一步，周身气势瞬间拔高数倍，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只问你最后一次。”

“三七、血参、龙骨藤，市价三成，备十份。”

“给，还是不给？”

“不可能！”

李掌柜几乎是嘶吼出声，积压整日的傲气彻底爆发。

“不过是林家一个早已没落的旁系废人！也敢在我济世堂撒野？我不卖！打死不卖！有本事你拆了我这铺子！”

他吼完这话，胸膛剧烈起伏，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憋了一整天的郁气尽数吐出，他笃定对方不敢真的闹事。

可他不知道。

这句硬气话，恰恰点燃了所有隐忍的引线。

林萧不再多言。

右脚骤然狠狠踏地！

咔！！！

青石地面瞬间裂开蛛网细纹，尘土顺着缝隙轰然腾起。

他身形如箭，瞬间冲至柜台之前，右手高高扬起，五指紧握成拳，手臂肌肉骤然绷紧。

体内滞涩郁结多日的真气，在这一刻尽数贯通经脉，汹涌奔腾，尽数汇聚拳锋！

李掌柜瞳孔骤缩，亡魂皆冒，想要后退。

可浑身僵硬发软，双脚如同钉死在地，半步都挪不开。

下一瞬！

轰 ——！！！

一声震天巨响！

林萧一拳狠狠砸在乌木长柜正中！

三寸厚的实木柜台，脆得如同朽木，瞬间炸裂崩塌！

木屑漫天狂飞，数十个装药小抽屉连片脱落，瓶罐碎裂，珍稀药材散落满地。

浓郁药香混杂漫天尘土，瞬间铺满整间药铺。

整栋屋子剧烈震颤，屋顶梁柱嗡嗡轰鸣，经年积灰簌簌坠落，两侧药柜摇晃不止。

店内瞬间死寂。

门外过路行人听见巨响，探头张望，看清店内狼藉一幕，吓得慌忙退走。

两名伙计呆立当场，手中算盘落地碎裂，浑然不觉。

角落抓药的老者手中瓷碗脱手落地，碎瓷四溅，药丸滚落一地，目光死死盯着崩塌的柜台，满脸呆滞。

全场所有人，尽数被这一拳之威彻底镇住。

林萧缓缓收回拳头。

五指舒展，轻轻抖落指尖木屑药粉，动作平淡从容。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随即抬眼看向瘫坐椅上、面无人色的李掌柜，语气平静得可怕。

“现在，卖不卖？”

李掌柜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脊背，顺着额头不停滚落，嘴唇哆嗦不止，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看着彻底报废的柜台、满地损毁的珍贵药材，他心疼得滴血。

可比起心疼，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眼前这少年，一拳碎实木、震整屋。

若刚才这一拳砸在他身上，他早已尸骨无存！

“你…… 你这是！” 许久，他才颤巍巍挤出一句狠话。

“我不是来闹事的。”

林萧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波澜。

“从始至终，我只是来买药的。”

他往前逼近半步，居高临下，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对方。

“十份药材，三成市价。”

“给我，此事作罢。”

“不给。”

他侧眸扫了眼仅剩半截的残破柜台，语气冰冷。

“我不介意，再试一次。”

极致的压迫感轰然压下。

李掌柜心理防线彻底崩碎。

“我给！我给！全都给你！”

他慌忙摸出钥匙，双手抖得厉害，反复尝试三次，才勉强插进锁孔。

快速打开内柜底层暗格，取出三只密封玉盒，小心翼翼摆在仅剩的半截柜面上。

又手抖着填好药单，写清数量价格，盖上私印，哆嗦着推到林萧面前。

“十份…… 全都齐了…… 三成价…… 一共七两二钱…… 公子拿去便是…… 求您别动手了……”

林萧没有看药单，也没有急着拿药盒。

他侧头，朝身后的墨渊微微点头。

墨渊心领神会。

趁着全场人惊魂未定、失神呆滞的空档，他悄然蹲身，动作轻稳利落。

快速从碎裂抽屉里拾起一角残旧账页。

那上面清晰记录着龙骨藤高价私售的隐秘交易。

随后他目光扫过满地散乱药包，从中摸出一小包禁采药粉，悄无声息藏入袖口。

全程屏息凝神，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确认取证完毕，墨渊微微颔首示意。

林萧这才抬手，将三只玉盒尽数收入怀中。

盒身微凉，内里药气醇厚氤氲，确是正宗灵药。

“多谢。”

两个字，冰冷寡淡，毫无谢意。

李掌柜瘫坐在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柜台边缘，指节发白，满头大汗浸透衣襟，喉咙干涩胀痛，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萧转身，却并未立刻离开。

他立在药铺正中，目光缓缓扫过店内众人。

方才暗自嘲讽、冷眼旁观的伙计，此刻尽数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门外围观百姓，被他目光一扫，瞬间四散退开。

这一拳，砸碎的不只是济世堂的柜台。

更是砸碎了此地长久以来的霸道规矩、人心的怯懦顺从。

从此，乱世旧规，该破了。

林萧抬步，稳步走向店门。

每一步沉稳落地，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之上。

墨渊紧随其后，右腿带伤，却脊背挺直，眼底亮得惊人。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门槛之际。

身后的李掌柜，终于嘶哑着嘶吼出声：

“你给我等着！此事没完！我上面有人！绝不会放过你！”

林萧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轻轻抬起右手，随手一挥。

啪！

清脆裂响骤然响起！

门框上方悬挂多年的 “济世堂” 金字牌匾，应声从中断裂！

牌匾一头重重砸落，狠狠磕在门槛之上，木屑飞溅，金字蒙尘，彻底碎裂。

风拂过，少年平静的声音缓缓传开，冷彻街巷。

“回去告诉你上面的人。”

“往后收刮民脂、哄抬药价之时，记得留几分真药，给穷苦人留条活路。”

话音落。

两人迈步踏出药铺。

落日余晖铺洒肩头，拉出两道修长孤影，渐渐消失在街巷暮色深处。

待两人走远，店内依旧死寂无声。

李掌柜瘫坐在地，看着满地狼藉、碎匾残柜，浑身冰凉，如坠噩梦。

可地上未干的汗迹、散落的药粉、断裂的牌匾，无一不在提醒他 ——

这一切，都是真的。

有人打破了他们垄断已久的规矩。

有人敢硬刚他们背后的势力。

城里的天，变了。

不多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从外冲来。

隔壁药铺的伙计满脸煞白冲进店内，喘得话都说不连贯。

“李掌柜！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东市百草居刚刚贴出新告示！所有二品以下药材，全部恢复市价！谁敢哄抬物价，查实三倍赔给百姓！”

李掌柜猛地抬头，满眼惊骇：“谁下的令？！”

“是巡城司新发的规矩！”

伙计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全城都传开了！今日下午，有个粗衣少年，一拳砸碎了咱们济世堂的柜台！”

轰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李掌柜最后一丝支撑。

他浑身一软，直接顺着椅子滑落在冰冷地面，面如死灰。

他终于懂了。

少年今日之举，不是一时意气闹事。

是宣战。

是宣告他们这群人，垄断药市、压榨百姓的日子，彻底到头了。

城郊归途。

晚风微凉。

林萧怀揣三只玉盒，温润药气透过衣料渗入体内，滋养着受损郁结的经脉。

停滞许久的真气，终于开始缓缓流转、修复伤势。

墨渊跟在身旁，低声开口：“公子，证据已尽数取齐。旧账页的高价交易、禁药流通，皆可做实济世堂私违禁令、哄抬市价的罪证。”

林萧微微点头，脚步未停，目光沉静望向暗沉街巷尽头。

“知晓了。”

“济世堂，只是第一家。”

“明日，再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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