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老街。
青囊堂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青带着刀疤虎快步走了进来。
医馆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药味,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冷清得有些压抑。
“陆先生,那帮穿白大褂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刀疤虎把黑布裹着的砍刀往桌上一拍,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倒悬塔。”
陆青吐出三个字,径直走向药柜最深处。
“倒悬塔?听着像个搞房地产的。”
刀疤虎嘟囔着,眼神却不敢离开陆青。
他发现陆青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
陆青站在药柜后的土墙前,伸手在墙面上轻轻摩挲。
这面墙看着普通,其实是当年的青砖混着糯米汁砌成的,坚硬无比。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师父陆苍生失踪前的叮嘱。
“青儿,若哪天我不在了,药柜后第三排、左数七寸,那是咱们这一脉的命根子。”
陆青猛地睁眼,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劲力瞬间凝聚。
“笃,笃笃。”
他敲击的节奏极其古怪,时轻时重。
“陆先生,您这是干啥呢?这墙里有宝贝?”
刀疤虎凑过来,好奇地盯着墙面。
“退后。”
陆青低喝一声。
刀疤虎缩了缩脖子,赶紧往后退了三步。
陆青指尖猛地发力,对着墙缝处的一块凸起狠狠一按。
“咔嚓!”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
那块看似实心的青砖竟然缓缓向内凹陷,随后整面墙壁微微震动,裂开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陈腐却又带着灵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卧槽,真有暗格啊!”
刀疤虎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陆青没理会他,抬步走进了暗格。
暗格不大,只有三平米左右,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被符纸封印的黑木盒子。
盒子通体漆黑,散发着阵阵寒意。
陆青伸手去抓,手还没碰到盒身,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便顺着指尖钻入经络。
“嘶——”
他猛地缩回手,指尖已经红肿了一片,隐约有焦糊味。
“这玩意儿带电?”
刀疤虎在门口探头探脑,被那股寒意激得打了个冷颤。
“是血脉验证。”
陆青盯着木盒,眼神冷冽。
这是师门的禁忌封印,若是外人强拆,木盒会瞬间自毁,里面的东西也会化为齑粉。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咬破中指。
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木盒顶端的符纸上。
“嗡!”
符纸接触到鲜血的瞬间,竟诡异地燃烧起来,冒出幽绿色的火焰。
短短几秒钟,符纸化为灰烬。
盒子上的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轻微的震动声。
陆青掀开盒盖。
九枚细如牛毛、长约三寸的金针静静躺在黑色丝绸上。
针身通体暗金,隐约有流光转动,仿佛九条细小的金龙在沉睡。
“这就是……龙须针?”
陆青低声呢喃,伸手轻轻抚过针身。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指尖传来一阵酥麻。
九枚金针齐齐颤动,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越无比的龙吟。
“这针……是活的?”
刀疤虎彻底看傻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金条,见过名表,可从来没见过能自己动弹的针。
陆青指尖轻捻,一枚龙须针瞬间落入他指缝间。
刹那间,他感到识海中万世医祖的记忆疯狂松动。
一股关于“针意”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经络在这一刻剧烈跳动,原本滞涩的劲力在龙须针的牵引下,运行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好宝贝。”
陆青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这不仅仅是医具。
在万世医祖的记忆里,龙须针是能破开世间一切防御的凶器。
“陆先生,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刀疤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陆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这九枚针,能买下半个苏家,你信吗?”
刀疤虎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吱声。
陆青将龙须针一枚枚收好,贴身藏入袖口的特制针囊中。
针囊入肉,他感到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手臂游走全身,经络的剧痛竟然减轻了不少。
“这是在帮我拓宽经络?”
陆青心中一震。
这龙须针竟然自带温养经络的功效。
难怪师父说这是命根子。
他正准备离开暗格,目光却扫到了木盒底部的一层暗格。
陆青伸手一揭,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露了出来。
他抖开羊皮纸,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地图?”
刀疤虎凑过来瞅了一眼。
“看着像京都的俯视图啊,这儿是天安门,这儿是二环……”
陆青没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位于京都北郊,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忽明忽暗。
红点旁边,只有两个极其细小的古体字:
“锁灵”。
陆青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盯着红点看的时候,那红点竟然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随后,一行由血迹干涸而成的字迹,在地图边缘慢慢浮现出来:
“医者终点,万世浩劫。”
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绝望。
陆青握着羊皮纸的手猛然收紧,指尖劲力几乎将纸张震碎。
“这字……是师父写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度冰冷。
京都,医疗协会,倒悬塔。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都串联在了一起。
“陆先生,您看,这红点咋还在动呢?”
刀疤虎指着地图,声音有些发颤。
陆青盯着那个闪烁的红点,沉默了许久。
“走。”
他收起地图,转身走出暗格。
“去哪儿?”
刀疤虎赶紧跟上。
陆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医馆门匾上“青囊堂”三个大字。
“去京都之前,先把老街的垃圾清理干净。”
他走出医馆,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医馆门口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咳嗽声。
“陆神医,救……救命……”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阴影中爬了出来,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残破的玉佩。
陆青眼神一凝,身形瞬间移动到那人面前。
当他看到那人怀里的玉佩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枚玉佩,竟然和他师父留下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玉佩上,还刻着一个鲜红的名字:
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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