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老街的清道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斜地打在老街青石板路上。

原本积满污水、烂菜叶和生活垃圾的窄巷，此时竟然干净得有些刺眼，甚至连墙角的青苔都被刷洗了一遍。

李大妈佝偻着腰，双手死死攥着一把几乎磨秃了的扫帚，机械地机械地挥动着。

“沙——沙——”

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她眼眶深陷，黑眼圈重得吓人，原本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浸透了。

她已经整整扫了一夜。

从医馆门口到巷子尽头，八百米的距离，她来回扫了不下五十遍。

“吱呀——”

青囊堂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缓缓拉开。

陆青迈步走出，清晨的凉气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门前的石阶被擦得发亮，连一丝灰尘都瞧不见。

“陆先生，早。”

刀疤虎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袋热气腾腾的包子。

他身后站着四个西装革履的大汉，个个神情肃穆，像石墩子一样守在医馆两侧。

陆青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李大妈身上。

李大妈听到动静，浑身猛地一颤。

她丢下扫帚，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却在距离陆青三米远的地方，被刀疤虎的一名手下抬手拦住。

“陆青……不，陆神医！”

李大妈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听着都让人牙酸。

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指着医馆内室的方向，眼神里全是近乎疯狂的哀求。

“我扫了……我扫干净了……”

“整条街，我一片叶子都没留……”

“求求你，救救我孙子，求求你！”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上，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陆青面无表情地嚼着包子，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老街两旁的店铺开始陆续开门。

几个原本想出来倒脏水的商户，看到这阵仗，吓得赶紧把水桶拎了回去。

他们躲在门缝后面，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那不是李大妈吗？平时最泼辣的那个，怎么跪在陆青面前了？”

“你没看那条街？干净得跟狗舔过一样，听说她扫了一整晚。”

“陆青现在可了不得，连刀疤虎都得管他叫先生。”

议论声虽然小，但还是顺着晨风飘进了陆青的耳朵里。

陆青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抬起头，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紧闭或半开的门户。

“刀疤虎。”

“在，陆先生您吩咐。”刀疤虎挺直腰板。

陆青指了指李大妈，又指了指整条街道。

“从今天起，老街的规矩改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偷听者的耳朵里。

“这医馆门口，谁敢乱扔一个烟头，扔一片纸屑。”

陆青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

“就让谁像她一样，扫一个礼拜的街。”

“听明白了吗？”

刀疤虎心领神会，猛地转过头，对着周围的商铺怒吼一声：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没？陆先生的话就是规矩！”

“谁要是手贱，老子不仅让他扫街，还得让他用舌头舔干净！”

周围的商户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个胆小的直接把门“砰”地一声关死了。

李大妈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不敢抬头，只是死死盯着陆青的鞋尖。

陆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带头往医馆扔垃圾的女人。

“李大妈。”

李大妈猛地抬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陆青从兜里掏出一瓶廉价的矿泉水，随手丢在她的脚边。

瓶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喝了它。”

李大妈顾不得手上的污垢，抓起水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

因为喝得太急，水顺着嘴角流了一脖子，她也毫不在乎。

“孙子的命，看你扫得干不干净。”

陆青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继续扫，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再谈救人的事。”

李大妈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点头。

“我扫！我这就去扫！”

她抓起扫帚，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街角，比刚才还要卖力几分。

刀疤虎看着李大妈的背影，低声问道：

“陆先生，这老娘们儿虽然可恨，但这么折腾下去，万一死在街上……”

“她死不了。”

陆青转过身，往医馆里走去。

“为了她孙子，她现在比谁都想活。”

“而且，这老街的脏东西太多了，不彻底清一清，我这医馆开不消停。”

刀疤虎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

“还是您高明，这叫杀鸡给猴看。”

陆青没理会他的马屁，走进内室看了看那孩子。

孩子的脸色依旧惨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后颈那个诡异的纹身此时已经彻底黯淡下去。

“陆先生，您昨晚让我查的市第一医院的事，有眉头了。”

刀疤虎凑过来，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那制剂室的负责人叫王德顺，是副院长张教授的亲信。”

“他们最近半年，确实在秘密生产一种没有批号的药剂。”

“供货去向很杂，但有一条线，指向了咱们老街这边的几个黑诊所。”

陆青眼神微动。

“黑诊所？”

“对。”刀疤虎点点头，“其中一个，就是李大妈她儿子开的那家。”

陆青冷笑一声。

难怪李大妈的孙子会中招。

贼喊捉贼，最后坑到了自家头上。

“继续盯着张教授，别惊动他。”

陆青吩咐道。

“明白。”

刀疤虎刚应声，医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老街这种破地方，很少有这种昂贵的发动机声音。

陆青走到门口，只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巷口，一群穿着工装、拎着各种测量工具的人走了下来。

带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一份图纸，正对着青囊堂指指点点。

“陆先生，医馆翻新的工头到了。”

刀疤虎快步走出去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赶紧折返回来，凑到陆青耳边压低了声音。

“带头的那个……是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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