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雨中跪求的恶霸

出租车在老街巷口停下。

陆青推开车门，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开，遮住了漫天砸落的雨珠。

“哗啦啦——”

这场雨来得极猛，像是要把这片肮脏、破败的贫民窟彻底冲刷干净。

陆青踩着积水往里走，皮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本这个点儿，老街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可今天，整条街安静得有些诡异。

两旁的店铺都半掩着门，窗户后面，一双双充满惊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街心。

陆青走近青囊堂。

远远地，他就看到医馆那扇掉漆的木门前，跪着一排黑压压的人影。

十几个壮汉，清一色的黑西装，此时却像落汤鸡一样跪在泥水里。

为首的，正是刀疤虎。

他没撑伞，任由暴雨将他那件昂贵的衬衫淋得通透。

“陆先生……”

听到脚步声，刀疤虎猛地抬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陆青停下脚步，伞沿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峻的下颌。

“三日之期，还没到。”

陆青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厚重的雨幕，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刀疤虎浑身一颤，膝盖在泥水里往前挪了两步。

“陆先生，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该死！”

他一边喊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膜层层包裹的牛皮纸袋。

因为剧烈的动作，他胸口的衣襟散开，露出了大片狰狞的紫斑。

那些紫斑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血管向脖颈蔓延，透着一股死气。

“这是青囊堂的房产证……还有您师父签的那一千万欠条，都在这儿！”

刀疤虎双手托起纸袋，举过头顶，手臂抖得像筛糠。

“求您……收回去。”

陆青没接，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门梁上那个被重新钉好的“青囊堂”牌匾。

那是前两天他亲手钉上去的，虽然补好了裂痕，但木料上的脚印依旧清晰可见。

“陆先生，求您救救虎哥！”

后排的一个打手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虎哥今天早上吐了三回血，医生说……说心脉已经烂了，没救了。”

“闭嘴！”

刀疤虎回头怒吼一声，随即又转过脸，卑微地看向陆青。

“陆先生，只要您肯出手，以后这老街，您说了算！”

“我刀疤虎这条命，就是您的！”

陆青终于动了。

他迈开步子，从刀疤虎身边擦肩而过。

黑色的伞面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连一片衣角都没让对方碰到。

“陆先生！”

刀疤虎绝望地嘶吼一声，额头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砰！”

血水顺着雨水流淌。

陆青走到门前，收伞，取钥匙。

“咔哒。”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推开门，一股陈旧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陆先生……”

刀疤虎跪在门槛外，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却不敢踏入医馆半步。

陆青站在玄关处，背对着他，语气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说过，少一秒钟，我都不会出手。”

“现在，还差三个小时。”

说完，陆青反手关上了门。

“砰！”

沉重的木门将风雨和哀求声一并隔绝在外。

刀疤虎呆呆地看着紧闭的大门，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泥水里。

“虎哥，咱们……咱们冲进去？”一个打手咬牙道。

“冲进去？”

刀疤虎惨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觉得，我有几条命够他杀的？”

他想起那天陆青随手一指，自己那几个兄弟就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场景。

那根本不是医术，那是神迹。

“跪着。”

刀疤虎咬着牙，重新挺直了脊梁，跪在雨幕中。

“就算死，也给我跪死在这儿！”

医馆内。

陆青拉开了灯。

昏黄的灯光洒在药柜上，显得有些落寞。

他走到后堂，接了一壶水，放在电陶炉上。

“咕嘟，咕嘟……”

水声渐起。

陆青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经络正在隐隐作痛。

那是强行施展禁忌医术后的反噬。

万世医祖的记忆虽然庞大，但他的肉身终究还是凡胎。

“医道功德……”

陆青睁开眼，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救活苏震南，让他获得了一丝微弱的功德之力，暂时压制住了经络的崩裂。

但想要彻底修复，还需要更多。

门外，刀疤虎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陆青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老街的邻居们此时也坐不住了。

李大妈趴在自家的窗缝往外看，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这陆家的小子，真成精了？”

“刀疤虎那是什么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竟然就这么跪着？”

“嘘！小声点，没看苏家那大小姐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吗？”

“我看啊，这青囊堂是要翻天了……”

议论声隔着雨幕传不进医馆，却在老街每个角落发酵。

陆青拎起水壶，给自己泡了一杯粗茶。

茶叶在滚水中翻腾，苦涩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抿了一口茶，眼神平静地盯着虚空。

他在等。

等刀疤虎体内的那个“因果点”彻底爆发。

因果断病术，断的不止是病，更是命。

刀疤虎这些年横行霸道，心脉中积攒的戾气早已到了临界点。

陆青那一指，不过是引线。

“陆先生……救……救……”

门外，刀疤虎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雨幕变成了血红色。

他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虎哥！虎哥你醒醒！”

打手们慌了神，纷纷围了上去。

“滚开……都给我……跪好……”

刀疤虎推开手下，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他知道，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茶杯里的水渐渐变凉。

陆青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枚细长的金针。

金针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

“当——”

墙上的挂钟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点整。

陆青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栓上。

就在这时。

“砰！”

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压过了嘈杂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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