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一道裂缝·杀她的最优时间

结契之后的第三天。清晨，血月还没有落尽，花田里那三朵花的花瓣已经完全展开了。聿欣蹲在花田边上，把那朵花盆转了一个方向，让花蕊正对着主殿的窗台。她站起来的时候，混沌之力在她指尖凝了一下，然后散开了——不是她主动散的，是它自己散的，像一支没烧完就灭了的蜡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混沌之力重新凝聚，像刚才那一瞬的断裂从未发生过。她把手放下来。

玄烬从主殿走出来。他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一样稳，但他迈过门槛的时候左手握了一下门框边沿。她看见了。她没有问他。他走到花田边在她旁边蹲下来：“你转花盆的时候，手比平时慢了半拍。”聿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你今天走到花田，比昨天慢了九步。”她顿了一下，“你道基裂缝，又裂了。”

玄烬低头看着自己左腿的方向：“嗯，第一道裂缝裂开的，昨天晚上裂的。”

聿欣看着他，混沌之力在她指尖凝了一瞬。她没有说话。她走回主殿。他跟上她的时候，她已经在静室的地板上坐下来了，她抬头看着他：“坐。”

他坐下了。她伸手把他左膝的衣料推上去，那道新裂缝正在他膝盖上方一寸的位置缓慢延伸——从旧伤边缘裂开，像一根被反复折叠的线终于在最薄的地方撑不住了。

她碰了一下那道裂缝的边缘，混沌之力从她指尖渗入裂缝深处。她的手指很稳，但她自己的混沌之力的流速比平时慢了一线——像一条河在深处多绕了一弯，抵达的地方比预想迟了半拍。她感知到了。她的本源正在被这道裂缝缓慢抽取——每缝一道，她自己就少一分。混沌之力从她掌心持续涌出，填进他体内的裂痕深处。她的指尖开始发凉。

缝完之后她没有立刻松手。她低头看着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伤口，混沌之力在她指尖残留了一缕余温，但她的脸色比缝之前薄了一层。她把手收回去，站起来，走到窗台边。她站在那里，混沌之力在她体内缓慢地重新凝聚，但回归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像一条退潮后正在缓慢回升的水位。她缓了三息，然后开口说：“你裂了补好了。”她转过身看着他，“放心，你每裂一道，我缝一道。但我缝好，我的本源就会少一分。”

玄烬看着她：“少一分是什么意思？”

聿欣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天道法则不认这个契，它正在从我体内抽回混沌之力。每缝一道裂缝，我就离沉睡近一步。等到混沌之力不足以维持神格完整的时候，我就会提前进入那三百年的休眠。”她说，“我本来还有三千年才会到下一次休眠。现在可能在缩短。”

玄烬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才第一道你就脸色不好了。我没事我可以抗，你不用在运用混沌之力了。”

聿欣：“抗？玄烬，管不管你是我的事，记住，我们已经是道侣了。你我二人已经绑在一起了。”

他伸手握住她那只刚刚缝过伤口的手：“一道就已经让你的混沌之力变慢了一线。”

聿欣把手抽回去：“嗯”

“天罚还会来，下一次或许是99道天雷或许是更多，难道你每次都要替我补裂开的道基？”

她看着她：“当然，我说了你裂开我便补，最坏打算不过是，我会提前进入三百年沉睡。”

他看着她：“那三百年之后呢？”

她说：“三百年之后我醒的时候混沌之力重新恢复，神格完整。”

他看着她：“那沉睡那三百年里——你会是什么状态？”

聿欣沉默了片刻：“无神力。无神格。只是一个普通凡人的身体。这也是你们宗门一心杀进混沌神殿诛杀我的最好的时机。”

玄烬手攥紧在身侧：“聿欣，如果真到了那天你要沉睡，我就死也不会让任何人踏进混沌神殿半步。”

她看着他笑笑：“行啊，那便靠你护我咯”

“我出去一趟，回来给你带灵果”玄烬起身准备往外走

她转身往窗台走去。走到窗台边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拿起窗台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米酒，低头喝了一口：“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带碗米酒。我要喝热的。”

他看着她端着碗的侧脸：“好。我带两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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