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雨中·第一次主动靠近

清微宫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灵雨。

雨丝从天穹深处落下来，带着极细的灵气粒子，打在青玉平台上溅起白茫茫的雾。弟子们都缩在廊下躲雨，只有聿欣一个人站在后山的青玉平台上，仰着头让雨落在脸上。白衣已经湿透了，布料贴在身上，透出底下极淡的轮廓。她闭着眼，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

身后传来脚步声。走得很急，有半拍是乱的，像一个人在赶路。她没回头：“你站那儿看多久了？”

“没多久。”玄烬说。他从她站在这里的第三息就到了。头三息他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那里看她。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没走。然后他才走过来的。

聿欣睁开眼，偏头看他。雨水从她眼尾滑下来：“没多久是多久？”

“够我数完你淋了几滴雨。”他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玄色衣袍从头到脚都是干的。他撑了灵力屏障。他看过来了。

“你数了？”

“七十三滴。三次闭眼。两次弯嘴角。一次你伸手接雨的时候，雨在你掌心里停了一下才滑走。”他说。

聿欣看着他。混沌至高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数得那么清楚？”

“我数的东西，能在我脑子里留很久。”他说。

她看着他干燥的衣袍，又看了看他被屏障挡住的水珠：“你挡着，我淋着。你站那么远，像隔着什么。”

玄烬把屏障收了。手一张一合，屏障碎了。雨浇在他身上，玄色衣袍从肩头开始往下深了一个色号，灰白发丝被雨水黏在脸上。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这下近了。”他说。

雨落在两个人之间。他的肩胛在渗血——昨天裂开的那道新伤被雨水泡开了。血丝从衣料底下渗出来，混进雨水里顺着手腕往下淌。聿欣低头看见了：“玄烬，你的伤在渗血。”

“不碍事。”

“你的伤裂开了。”

“裂就裂了。”他看着她，“你在这儿，我淋着也值。”

聿欣沉默了一下。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肩胛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连眉头都没皱。他看着她，目光没有离开过。她第一次发现——他看她的方式，是认真的。他在看她的眼睛，在看她的睫毛上那一滴水什么时候落下来。他在等她。

她伸手拂过他眉梢挂着的那滴雨珠，手指顺着他的眉弓滑到鬓角，替他拂掉了那道即将流进眼角的水线。他站着，没有躲。她在他脸上看到一层很薄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突然真的到了，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接住。她收回手：“你淋湿了。”

“你也是。”他说。

“你回去换衣服。”

“你先走。”

聿欣看着他，湿透站在雨里的模样，像一株泡在水里的树根。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住：“你肩上的伤不处理？”

“等雨停。”他说。

“等雨停干什么？”

“等你走远了，我再处理。”他笑了一下，很短，像一个喝了太久水的人终于尝到了第一口甜，“你在的时候，我不想背对着你。”

聿欣走了。雨还在下。她走出长廊的时候，檐角的水滴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玄烬站在青玉平台上，雨水从眉弓滑落，他抬起手按了一下自己肩胛上的伤口，血混着雨水顺着手腕往下淌。他低头看着那滴血在水面上散开，弯了一下嘴角：“她刚刚摸我了，值了。”他一个人站在雨里，没有走。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