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风停了。
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天虎跪在地上,膝盖骨硌在青石板上,钻心地疼。
但他不敢动。
面前这个男人,手里还端着那碗面,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可赵天虎知道,这张脸下面藏着一头什么样的怪物。
“周少……周少还在后面看着呢……”
赵天虎咬着牙,试图搬出后台,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叶军吸溜了一口面条。
“嗯,挺劲道。”
他头都没抬,仿佛在评价一件艺术品。
赵天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被无视了。
彻彻底底地被无视了。
“你……”
“我说,”叶军放下筷子,瓷碗磕在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别碰我的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军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他就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昏暗的灯光。
赵天虎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砰!”
两百斤的壮汉,像是一个破布娃娃,倒飞出去十几米。
他重重地砸在人群里,撞翻了四五个小弟,最后卡在挖掘机的履带缝隙中,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全场死寂。
两百多号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叶军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把生锈的手工锯。
他轻轻甩了甩锯条上的灰尘,目光越过满地哀嚎的混混,投向了巷子深处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叶军知道,周逸飞就在里面。
“出来。”
叶军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迈巴赫的车门开了。
周逸飞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他强装镇定地走下车,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叶军,”周逸飞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在笑,“大家都是体面人,何必动粗呢?赵天虎不懂事,我替你教训他,这事儿……能不能揭过去?”
叶军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体面人?”
叶军往前走了一步。
周逸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红酒洒在白色的裤脚上,像是一滩血迹。
“你派人烧我的菜地,砸我的面馆,还要动我的邻居。”
叶军又走了一步。
“现在你跟我谈体面?”
周逸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猛地转身,冲着身后那辆迈巴赫大喊:“动手!都给我动手!弄死他!我给你们五百万!”
车门猛地打开。
三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壮汉跳了下来。
这三人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是周逸飞花重金从境外请来的保镖。
“杀!”
三人呈品字形包抄过来,拳风呼啸,招招致命。
周围的小弟们见状,士气大振,也跟着挥舞着钢管冲了上来。
叶军叹了口气。
“麻烦。”
他没有用锯子。
他随手抄起墙边的一根拖把棍。
那是一根普通的木棍,因为常年使用,表面已经磨得发亮。
面对三个高手的围攻,叶军不退反进。
“啪!”
木棍点在第一个人的手腕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一声,匕首脱手而出。
叶军顺势一挑,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钉入了第二个人的大腿。
第三人一拳轰向叶军的面门。
叶军侧头,避过拳风,木棍如毒蛇般探出,点在对方的咽喉处。
那人捂着脖子,跪倒在地,呼吸困难。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三个让周逸飞引以为傲的高手,废了。
而那些冲上来的混混,叶军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把木棍往地上一顿。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混混,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齐齐倒飞出去,捂着胸口痛苦**。
“内……内劲外放?!”
周逸飞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打架。
这是屠杀。
是降维打击。
叶军扔掉手里的断棍,一步步走向周逸飞。
每一步落下,周逸飞的心脏就剧烈收缩一次。
“别……别过来……”
周逸飞跌坐在泥水里,白色的西装沾满了污泥,狼狈不堪。
“我爸是……”
“我不在乎你爸是谁。”
叶军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漠视苍生的冷漠。
这种冷漠,比杀意更让人绝望。
叶军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逸飞的脸颊。
就像刚才拍赵天虎一样。
“这江州的天,”叶军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周逸飞的心口,“你扛得住吗?”
周逸飞浑身剧烈颤抖,裤裆里传来一股骚臭味。
他吓尿了。
“扛……扛不住……”
周逸飞哭着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错了,叶爷,我真的错了,江州是您的,我明天就滚,我再也不敢回来了……”
叶军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然后,他随手将手帕扔在周逸飞的脸上。
“滚吧。”
“带着你的狗,滚出江州。”
“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把你种在菜地里,当肥料。”
周逸飞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进迈巴赫里。
“走!快走!”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迈巴赫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冒出一股青烟,狼狈地逃窜而去。
地上的赵天虎和那两百多个混混,见老大都跑了,哪里还敢停留。
一个个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里。
不到一分钟。
原本拥挤不堪的巷子,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那台孤零零的挖掘机。
叶军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转过身,看向面馆。
老陈还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切面刀,眼眶通红。
叶军笑了笑,指了指那碗面。
“陈叔,面真坨了。”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老泪纵横。
“坨了……坨了好,坨了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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