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前妻不甘，陈少发火

白色奥迪在滨海大道上开得飞快。

苏晚晴把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到一百二。

海风从开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打在脸上生疼。

她没有关窗，风越大，她越觉得清醒一点。

"哦，恭喜。"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着。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甚至不是讽刺，就是很淡，淡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把车停在海边，趴在方向盘上。

海浪拍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咸腥的海风裹着她。

她掏出手机，翻出和林渊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三个月前，她发的"我们离婚吧"，林渊回了一个"好"。

就一个字。

她往上翻，三年的聊天记录，翻不到头。

以前林渊每天都会发"晚晴，下班了吗""晚晴，想吃什么""晚晴，我在楼下等你"。

她回得很少，有时候是"嗯"，有时候是"随便"，有时候干脆不回。

她把手机扔到副驾，牛角包的纸袋被压瘪了，酥皮碎渣掉出来，沾在座椅上。

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海面上泛着一层金红色的光。

然后她发动了车，往陈家别墅开。

陈天豪不在家。

客厅里空荡荡的，水晶吊灯没开，只有走廊的壁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

保姆张姨看见她回来，迎上来。

"少奶奶，您回来了。少爷下午出门了，说晚上有应酬。"

苏晚晴"嗯"了一声，走上楼。

她把自己摔在床上。

天花板很高，吊着一盏水晶灯，灯上的水晶坠子在风里轻轻晃，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这盏灯是陈天豪当初花三十万买来的，说是给她一个惊喜。

她当时感动得差点哭了。

现在她看着那盏灯，只觉得晃眼睛。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是陈天豪常用的牌子。

她皱了皱眉，把枕头推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林渊的味道。

林渊不用古龙水，身上永远是一股洗衣粉的清香味，有时候带点医院的消毒水味。

那是他以前在医院做护工的时候留下的。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去。

手机响了，是方丽打来的。

"晚晴，你怎么样了？你今天去了吗？"

"去了。"苏晚晴的声音闷闷的。

"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他说……哦，恭喜。"

电话那头方丽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晚晴，你，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跟陈少，还有你前夫。"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水晶坠子转来转去，光影在墙上晃。

"晚晴，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方丽的声音很低，"陈少最近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赵家别墅的事之后，他爸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公司的事也不让他管了。他天天出去喝酒，夜不归宿。这样下去，你们。"

"别说了。"苏晚晴打断她。

"行，我不说了。"方丽顿了顿，"你自己想清楚。"

挂了电话，房间里更安静了，水晶灯的叮当声格外清晰。

晚上十一点，陈天豪回来了。

他喝了不少酒，走路摇摇晃晃的。

金丝眼镜扶着他进来，一股浓烈的酒气和香水味混在一起，扑鼻而来。

苏晚晴从床上坐起来，皱了皱眉。

"你去哪了？"她问。

"你管我去哪了？"陈天豪一把甩开金丝眼镜的手，踉跄着走进卧室，"你今天去哪了？"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我，我去找丽丽了。"她撩了撩头发。

"找丽丽？"陈天豪冷笑一声，凑到她面前，满嘴酒气，"找丽丽用得着去东街？"

苏晚晴的脸色白了。

"你派人跟踪我？"

"我用得着跟踪你？"陈天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指节捏得发白，"有人看见了！亲眼看见你在太虚阁门口站了一上午！苏晚晴，你是不是去找你那个废物前夫了？"

"你放开我！"苏晚晴挣扎着，"我没有！"

"没有？"陈天豪的声音拔高了，眼睛通红，"那你告诉我，你去东街干什么？啊？你是不是看见他发达了，后悔了？想回去找他？"

他猛地一甩，苏晚晴没站稳，跌坐在床上。

"我告诉你苏晚晴，你现在是我陈天豪的女人！"陈天豪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溅到她脸上，"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还想着别的男人？你要不要脸？"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三个月前还风度翩翩，给她买卡地亚项链，带她去米其林三星餐厅，说要让她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他头发凌乱，眼睛通红，满嘴酒气，指着她的鼻子骂。

她想起今天上午，林渊站在阳光下，穿着那件灰色棉麻衬衫，目光平静地说"哦，恭喜"。

两个男人，一个越来越狼狈，一个越来越耀眼，而她，站在中间，两边都靠不住。

"说话啊！"陈天豪吼道，"你哑巴了？"

"陈天豪，"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除了会冲我发脾气，还会干什么？"

陈天豪愣住了。

"你玉佩是假的，被林渊当众揭穿，你不敢找他算账，就把气撒在我身上。"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平静，"你爸骂你，公司不让你管，你就出去喝酒，找别的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啪！"

一个耳光甩在她脸上。

苏晚晴的头歪向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响。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陈天豪。

陈天豪喘着粗气，手还举在半空。

他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真的动手了。

但他很快又硬起心肠，咬着牙说："你给我记住，你是我陈天豪的女人。再让我知道你去找林渊，我打断你的腿。"

他转身摔门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水晶灯都晃了晃。

苏晚晴坐在床上，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五个手指印，发烫。

她没有哭。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凌乱，半边脸红肿，眼睛里没有光。

她打开抽屉，翻出一瓶遮瑕膏，往脸上抹。

抹了一层又一层，手指都蹭酸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天州古玩圈新星崛起，太虚阁林渊受邀参加年度鉴宝年会》。

她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梳妆台上，继续抹遮瑕膏。

镜子里的女人，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而城北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马哥的仓库还亮着灯。

老孙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穿一件灰布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

他的手指很长，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瓷土痕迹。

"说吧，什么活儿。"老孙坐下，把皮箱放在脚边。

马哥把一只瓷碗推过去，是一只仿宋代汝窑的天青釉碗。

釉色温润，开片自然，看起来几乎能乱真。

"陈家的小少爷，想做个局，坑一个人。"马哥说，左脸那道从眉角扯到下巴的旧疤在灯光下扭了一下，"目标叫林渊，太虚阁的。眼力很毒，赵家别墅那枚碧玉螭龙佩，就是他当众点破的。"

老孙拿起碗，对着灯光照了照，又用手指敲了敲，侧耳听声音。

"活儿不简单。"他说，"这小子眼力这么毒，普通仿品骗不了他。"

"所以找你。"马哥说，"陈少出钱，三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万。一共八十万。"

老孙的手指顿了一下。

"八十万。"他重复了一遍，放下碗，"可以做。但我有条件。"

"你说。"

"我要亲自去太虚阁看看，摸摸这个林渊的底。"老孙的眼睛眯了一下，"知己知彼，才好下手。"

马哥点点头。

"可以。年会之前，你去踩个点。"

老孙把皮箱打开，里面是一套工具，刻刀，砂纸，釉料，小砂轮，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一个月。"他说，"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做一套出来。保证故宫的专家都看走眼。"

马哥笑了，他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灯光里慢慢散开。

窗外，天快亮了，一条鱼肚白从东边的天际线翻上来，把云层染成灰白色。

这场针对林渊的局，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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