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赌石场初战，废料出绿

玉缘坊在城东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门口停着的车不少。

林渊到的时候，上午十点。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背心的保安，胳膊上纹着龙，看见他这身旧衣裳，皱了皱眉，但没拦他。

"入场费五百，押注最低五万。"其中一个说。

林渊从怀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递过去。保安收了钱，扔给他一个塑料牌，上面写着"丙-47"。

"后院。"

林渊绕过前厅，推开一扇木门，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了一下。

后院比前厅大了至少三倍，像一个被改造过的仓库。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惨白的日光灯，灯光下摆着几十张长条木桌，每张桌上都堆着大小不一的石头。石头表面粗糙，颜色从灰白到深褐不等，有的还裹着一层黄泥。

这就是翡翠原石。

院里人头攒动，至少有五六十号人。有穿着汗衫的大老爷们，有戴着金链子的暴发户，还有几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手里端着红酒杯，站在一旁看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石头特有的土腥味，夹杂着汗味和烟草味。

林渊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鉴瞳，启动。

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

一块块原石上方，浮现出半透明的信息框——

【名称：缅甸翡翠原石｜外皮：灰白皮｜内部：无翡翠，普通岩石｜市场估价：废料】

【名称：帕敢场口原石｜外皮：黑乌沙｜内部：豆种，裂纹多，色淡｜市场估价：约3000元】

【名称：莫西沙原石｜外皮：黄盐沙｜内部：糯种飘花，水头一般｜市场估价：约8000元】

林渊的目光从一张桌子扫到另一张桌子，心跳越来越快。

鉴瞳能看穿石头。

不是表皮，是内部。每一块石头里有没有翡翠、是什么种水、有没有裂纹，看得一清二楚。

他沿着桌子慢慢走，像一头在草原上巡视领地的狼。

大部分石头都是废料。几百块原石里，真正有翡翠的不到一成，而其中能达到冰种以上的，更是凤毛麟角。

林渊走到院子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停住了。

这张桌子跟前没什么人。桌上堆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旁边竖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废料区，五百一块，概不退换"。

废料区。

就是别人挑剩下的、或者切垮了的石头，再便宜处理给新手练手用的。

林渊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石头上。

那块石头不大，比拳头稍大一点，灰褐色的外皮，表面坑坑洼洼，像一块从工地上捡来的水泥疙瘩。它被随意地扔在桌子角落，旁边还有几块切了一半的石头，切面惨白，什么都没有。

鉴瞳自动浮现——

【名称：缅甸帕敢场口翡翠原石】

【外皮：灰褐皮，老坑特征】

【重量：约1.8公斤】

【内部结构：冰种阳绿，色根集中，无裂纹，完整度98%】

【预估出货率：72%】

【市场估价：原石约500元，开料后约50-80万元】

林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冰种阳绿。

五十到八十万。

而这块石头，被扔在废料区，标价五百。

他蹲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那堆废料里翻了翻。手指触到那块灰褐色石头的时候，触感粗糙冰凉。

"老板，这废料区怎么卖？"

守桌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五百一块，自己挑。切垮了别哭。"

林渊把那块灰褐色石头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块，再加那边两块。"他随手指了两块旁边毫无价值的石头，"一千五。"

年轻人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身旧衣裳，嗤笑一声："行，一千五。扫码还是现金？"

"现金。"

林渊抽出十五张百元大钞，递过去。年轻人接了钱，随手扔给他一个号码牌："去那边排队，等切石。"

林渊把三块石头装进塑料袋里，走到院子另一头的切石区。

切石区围着一圈人，中间摆着三台切割机，每台机子前面都排着长队。有人切出来绿了，周围一阵欢呼；有人切出来白花花一片，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渊排在队尾，前面还有七八个人。

他前面的一个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跟旁边的人吹嘘："我这块，莫西沙的，八万买的，起码切出二十万的货。"

林渊瞥了一眼他手里那块石头。

鉴瞳浮现

名称：莫西沙原石｜内部：糯种，色淡，有裂｜市场估价：约1.5万元

八万买的，值一万五。

林渊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前挪了一步。

轮到他的时候，切石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满脸皱纹，手上全是老茧。他接过林渊的塑料袋，看了一眼里面三块灰扑扑的石头，挑了挑眉毛。

"废料区的？"

"嗯。"

"先切哪块？"

林渊把那块灰褐色石头递过去："这块。"

师傅接过去，放在切割机上固定好，抬头看了他一眼："从哪儿下刀？"

林渊看着石头，鉴瞳的金色光晕在瞳孔深处流转。他能看到石头内部那团翠绿的位置偏右侧，距离表皮约两厘米。

"这里。"他指了指石头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从这个角度，斜着切。"

师傅愣了一下。一般人切石，要么从中间一刀切，要么让师傅凭经验判断。这个年轻人，居然精准地指了一个位置。

"你确定？"

"确定。"

师傅摇摇头，启动了切割机。

"嗡"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火星四溅。周围的人群被声音吸引，渐渐围了过来。

花衬衫***在人群最前面，抱着胳膊冷笑："废料区的破石头，还指位置切？装什么行家。"

没有人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块旋转的石头。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咔"

石头切开了。

切石师傅关掉机器，拿起一块切开的石片，对着日光灯看了一眼，

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出，出绿了！"

人群"轰"地炸开了。

切石师傅把切面转向众人，日光灯下，一片晶莹剔透的翠绿暴露在空气中，冰种，阳绿，色泽饱满，水头通透得像一汪春水。

"我操！冰种阳绿！"

"废料区切出冰种？！"

"这他妈是废料？！"

花衬衫男人的金链子僵在胸口，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切石师傅的手还在抖，他抬头看林渊，眼神像是见了鬼："小兄弟，你，你怎么知道从那儿切？"

林渊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翠绿，嘴角微微一动。

院子里已经围了三四十号人，有人开始喊价：

"二十万！我出二十万！"

"二十五万！"

"三十万！小兄弟，卖给我！"

"三十五万！"

林渊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继续切。"他说，"把剩下的料子全解出来。"

切石师傅咽了口唾沫，重新启动机器。第二刀、第三刀。每一块切下来的石片，都带着那抹让人眼馋的翠绿。

十五分钟后，整块原石解完了。

一块约1.2公斤的冰种阳绿翡翠，完整无裂，色泽均匀，摆在切割机旁边的木盘里，像一块凝固的春水。

人群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五十万！我要了！"

"五十五万！"

"六十万！"

林渊看着那堆喊价的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五十万。"他指向人群中的一个穿唐装的老者，"刚才您先喊的五十万。成交。"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连忙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转账！现在转！"

五分钟后，林渊的手机响了。五十万到账。

他收起手机，把另外两块废料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转身朝门口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花衬衫***在角落里，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八万买的石头切出来值一万五，而这个穷酸小子一千五买的废料，切出来卖了五十万。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不知道该骂谁。

林渊走出玉缘坊的大门，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摸了摸鼻梁骨，眼睛里的金色光晕缓缓退去。

从七万八，到五十八万。

只用了一个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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