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章----真相大白（一）

连绵的冷雨依然笼罩着群山，一行人走下军用直升机，换乘由程大鹏驾驶的越野车。

两道车灯撕开沉沉雨夜，车轮碾过泥泞山道不断颠簸摇晃。程大鹏双手紧攥方向盘，手背青筋绷得很紧，后视镜里，杜依娜轻轻抱着熟睡的果果安静坐着，小女孩六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胸前的苗族银饰，指尖偶尔掠过一缕淡蓝色微光，像暗夜里飘忽摇曳的磷火。

赵不凡靠在副驾驶位，指尖反复摩挲口袋里那柄青铜短刀。这是赵本实在石庙消散前留在门槛处的信物，刀鞘内侧刻着一行苗文，经连日雨水浸泡早已褪色模糊，他反复辨认许久才破译出文字：南蛇金汤，引神之血。

“南蛇金汤到底是什么？” 雨声嘈杂，赵不凡低声开口发问。

后座上，宋建军正给自己受伤的手腕缠绕绷带，闻言动作骤然一顿：“那是苗疆早已失传的上古秘药，相传以五步蛇胆搭配金箔与十三种珍稀草药熬制而成，能够打通人体基因桎梏，接引星尘本源之力。我曾在地方古籍里读到过相关记载，清末一处苗寨靠着这剂药方遏制了大范围烈性瘟疫，幸存下来的村民个个体魄远超常人，可没过多久……” 他神色忌惮地顿了顿，“整座村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地方志只留下一句简短记载：全员被神明接引带走。”

赵不凡心头猛地一沉，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闻南蛇金汤的隐秘过往，也是第二种版本。

他忽然想起旅行团出发前夕，赵本实曾给每一位团员分发一瓶所谓草本驱蚊喷雾，当时所有人都只当作寻常防护用品，如今细细回想，那喷雾之中始终萦绕着淡淡的蛇胆腥涩气息。

他立刻点开手机里的旅行团人员档案：董领夫妇深耕生物基因研究，杜依娜是苗疆大祭司后人，程大鹏退伍特种兵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宋建军长期从事安保与基因防护相关工作，许文斌更是超神计划初代负责人的儿子。众人的身份看似毫无交集，却全都具备承受狂暴星尘能量的先天适配潜质。

“难道从旅途最开始，我们所有人就都是这场基因筛选实验的受试品？” 程大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当初误入空无之城根本不是意外，从头到尾都是赵本实精心设计的一场筛选试炼？”

赵不凡没有回应，目光沉沉落在熟睡的果果身上。女孩长长的睫毛沾着细碎雨雾，轻轻颤动，如同收拢又张开的蝶翼。深海实验室里墨尘那句 “果果是唯一完美体”、赵本实反复提及的 “六指是星尘密钥”、石庙之中女孩仅凭指尖微光就撑起结界抵挡超能力攻击，无数片段在脑海里串联交织，一个残酷的真相渐渐清晰：果果从来不是意外降生的特殊孩童，而是超神计划耗费无数资源培育出来的终极完美实验产物。

此时，越野车缓缓停靠在一处被茂密藤蔓层层遮掩的隐秘山洞前，洞口偏僻隐蔽，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幽深的山洞里，传来赵本实带着空旷回响的声音：“赵队，请进来吧，我知道你心里积攒了无数疑惑。”

赵不凡安排程大鹏守在洞口警戒，自己带着杜依娜与果果走入山洞深处。洞内干燥开阔，两侧岩壁上镌刻着大量古老岩画：外星飞船降临群山、人类注射星尘能量后躯体异化畸变、一名天生六指的孩童伫立在祭坛之上，山下无数族人俯首跪拜祈福。

赵本实端坐在石制高台之上，一身黑袍绣着和果果六指纹路一模一样的星尘纹样，往日温和从容的模样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近乎偏执的狂热：“你们终究还是循着所有线索来到了这里。”

他抬手轻轻一挥，岩壁上的古老岩画瞬间亮起幽幽蓝光：“超神计划的本质，是借助外星文明遗落在地球上的星尘能量改写人类基因，让全人类完成物种进化，蜕变为不惧天灾、外敌的超神生命体。可纯粹的星尘能量太过狂暴，一旦直接注入人体，就会彻底剥离人类所有喜怒哀乐的情感，把我们变成没有独立思想、只会遵从指令的杀戮兵器。苗疆古方南蛇金汤，刚好可以激活人体内沉睡的超神基因，同时锁住人性里的温情与理智。”

赵本实看向身旁的杜依娜：“旅行出发前，我在所有人身上喷洒了混入南蛇金汤的驱蚊喷雾，目的就是筛选出能够承受星尘狂暴能量的适配者。可惜，这场大范围筛选，没有一个人达标。”

“筛选失败的人，最后会变成什么？” 赵不凡的声音冷得刺骨。

“空壳。” 轻飘飘两个字，却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人心，“空无之城里面四处游荡的异化怪物，全都是筛选失败的受试体。他们彻底失去情绪与理智，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依靠本能四处搜寻星尘能量，勉强维系残缺的生命。”

一幕幕惨烈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翻涌，压抑的怒火在赵不凡心底疯狂升腾：“你为什么要策划这样一场疯狂的筛选？”

“为什么？” 赵本实放声狂笑，笑声在密闭的山洞里来回震荡，“人类太过渺小脆弱，外星文明早已蛰伏在太阳系边缘，随时会降临地球奴役我们。只有全员进化成超神者，人类才有自保存续的资格！果果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完美适配体，她的基因既能承载磅礴狂暴的星尘力量，又完整保留了人类的情感密钥。只要夺取她身上的本源力量，我就能启动外星万人转化装置，建立由超神者统治的全新世界秩序！”

话音未落，赵本实的身形骤然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径直朝着果果猛冲过来。杜依娜快步挡在小女孩身前，抬手将随身携带的苗银银针狠狠掷向对方。赵本实侧身灵巧躲开，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过后，杜依娜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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