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森林边缘,就像从未有人类踏足过一样。林砚缓缓吐出一口气撑着石壁站起身,他心里清楚,再在这片边缘地带耗下去,毫无意义。
这两天他来回穿梭在森林边缘与临时据点之间,看似走了不少路,却始终在原地打转。森林地域广袤,每一次往返都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还要时刻提防路边潜藏的危险,体力、精力都在被无休止地消耗。再这样下去,不用遇到致命野兽,他自己就会先被拖垮。
“不能再在边缘晃悠了,必须往深处走。”林砚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林砚做事向来坚定既然外围找不到人类踪迹,那就只能深入森林腹地——哪怕深处潜藏着更多未知的危险,也好过在边缘徒劳无功地浪费时间。他需要找到更安全的居所食物和水源,找到同类哪怕只是找到一丝人类存在的线索也好。
打定主意,林砚不再犹豫。他快速清点了自己背包里的物资:太阳能手电筒、工兵铲,蜂蜜水,野果和能充饥的块茎,茎块是林砚这几天找到的。
他将手电筒牢牢揣进内层衣兜,用布条缠紧,确保不会轻易掉落,随后拿起工兵铲,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栖身的据点,转身毅然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越往森林深处走,周遭的环境就越发原始蛮荒。林间的藤蔓肆意缠绕,横在前行的路上,时不时会勾住林砚的衣角,林砚只能用工兵铲不断劈砍。
森林的深处远比边缘更加寂静,也更加压抑。没有了边缘地带清脆的鸟鸣,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沉闷声响,还有自己脚下踩过腐叶的声音,以及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每走一步,林砚都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双眼紧紧盯着前方,耳朵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凶猛的野兽。
林砚不敢走得太快,一边缓慢前行,一边留意着四周,寻找着可以栖身的地方。他之前在森林边缘找到过石洞,本想着深处或许会有更大、更安全的山洞,可一路走下来,却始终没有看到任何山洞的痕迹。
林砚看着越来越暗的光线,心里泛起一丝焦急。原始森林的夜晚极其危险,夜间活动的野兽数不胜数,在毫无遮挡的密林里过夜,无异于自寻死路。林砚加快脚步,在林间快速穿梭,目光急切地扫视着每一棵大树。既然没有山洞,那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树上过夜。
树上相对地面要安全得多,大多数野兽都无法轻易爬上来,只要选对树木做好简单的防护,就能熬过一夜。很快,林砚选中了一棵粗壮的古树。
这棵树树干笔直,离地约莫三米高的位置,分出的几根粗枝桠之间宽度适中十分平整,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躺下。更难得的是树干上的树皮粗糙,有不少可以借力的凸起方便攀爬。
林砚将身上的物资整理好之后双手抱住树干,双脚蹬着树皮上的凸起,一点点向上攀爬。原始树木的树皮虽粗糙,但常年潮湿难免有些湿滑,他爬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踩稳抓牢,耗费了不少力气,才终于爬上了那处树杈。
林砚靠在树干上,先仔细检查了四周的树枝,确认没有毒虫蛇蚁之后又掰下几根粗壮的树枝,搭在自己身侧,简单做了一圈防护,防止自己熟睡时不小心从树上摔下去。躺在平整的树杈上,身下虽是坚硬粗糙的树皮硌得后背生疼,可林砚却松了一口气。至少,这里是安全的。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随身携带的野果和茎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林砚不敢多吃,只吃了一点后,就收了起来。在这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每一点食物都无比珍贵,必须省着用。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林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传来的野兽嘶吼,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砚躺在树杈上,不敢熟睡,只能半眯着眼睛,时刻保持着清醒。林间的夜晚格外寒冷湿气极重,冰冷的风穿过树叶缝隙吹在身上忍不住打寒颤,林砚现在全靠胸口的暖意维护全身。林砚就这样在半睡半醒、辗转反侧中,熬过了漫长的一夜。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脸上,林砚才缓缓睁开眼睛,喝了一口蜂蜜水后林砚从树上慢慢爬下来,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才觉得踏实了许多。他走到溪边,用溪水洗了把脸瞬间清醒了不少。
简单休整过后,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着森林深处前行。白天的森林危险系数比夜晚低了不少。林砚一边赶路,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同时寻找着可食用的野果和块茎,补充自己消耗的体力。
这一路,他看到了不少从未见过的飞鸟和不少小型哺乳动物,看到他的身影,小动物就快速窜进草丛消失不见;还有各种颜色艳丽的野花、形态怪异的菌类,林砚不敢轻易触碰——他清楚原始森林里,颜色越鲜艳的植物越有可能含有剧毒。林砚只挑选自己之前确认过、无毒的野果和块茎充饥,对于陌生的植物避而远之。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正午再到午后阳光渐渐西斜,天色又开始慢慢变暗。林砚走得双腿发软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他找了一处靠近溪流的地方,停下脚步休息。他靠在树干上,脱下破旧的鞋子,看着脚底通红的水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林砚用小心地挑破水泡,挤出里面的液体,再用干净的树叶简单包扎好,这才稍微缓解了疼痛,此刻的他身心俱疲。连续长途跋涉高度警惕,再加上一夜在树上的糟糕休憩,早已耗尽了他大部分体力。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无法再继续深入,只能先休息,等体力恢复一些再做打算。
林砚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小憩片刻,补充一点精力。可他不敢完全放松,耳朵依旧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双手也紧紧攥着身旁的工兵铲,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能立刻做出反应。
静谧的林间,只有溪流声和风吹树叶声,一切看似平静无波。可林砚却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危险的感知,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后背一阵阵发凉,汗毛都根根竖起。
林砚猛地睁开眼睛,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谁?”林砚低声喝了一句,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周遭没有任何回应,依旧只有自然的声响。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林砚缓缓起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草丛和密林,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终于在不远处的茂密草丛里,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吹草动的声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那是重摩擦草丛移动的声音,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一点点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靠近。林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草丛。
他知道,危险来了。
林砚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全身肌肉,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如临大敌,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后颈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来了!
林砚的心脏骤然缩紧,他猛一个瘦削但矫健的身影,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匹老狼。
它体型算不上格外庞大,却透着凶悍,只是浑身毛发杂乱不堪,原本应该顺滑的灰棕色狼毛大片打结脱落,露出底下粗糙的皮肤,身上还带着好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疤,有的已经结痂,显然是经历过残酷的争斗。它的四肢微微佝偻,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可脊背依旧微微弓起,保持着捕猎者的警惕姿态。
最让人揪心的是它的眼睛,一双狼眼浑浊不堪,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涣散,显然年岁已高,视力退化得极其严重,几乎看不清远处的事物,只能模糊感知光线和移动的轮廓。嘴角的狼毛稀疏露出尖利的狼牙,牙尖有些磨损,时不时发出低沉沙哑的呜咽,一看就是被狼群驱逐出来的老弱孤狼。
林砚瞬间了然,这是一匹在狼群中失去地位被驱逐的老狼,没有了族群的庇护又年迈体弱,饥饿与求生的本能,驱使它把目光对准了自己。
老狼停在距离林砚不足六米的位置,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只是微微低垂着头湿漉漉的鼻尖快速抽动着,对着空气疯狂嗅闻林砚的气息,浑浊的眼睛漫无目的地左右转动,耳朵也不停抖动,凭借着狼族敏锐的听觉与嗅觉,一点点锁定他的方位。
它的状态很差视力近乎全盲,可骨子里的掠食者本能依旧存在,饥饿让它不得不铤而走险,林砚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身体的颤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几乎是鼻息般微弱。他缓缓挪动脚步,身体紧紧贴住身后的树干,同时手指以最快的速度摸向了腰间工兵铲。
这把工兵铲轻便坚固可铲可劈,是此刻唯一的依仗。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总算让他慌乱的心神安定了几分。林砚清楚这匹老狼虽然年迈体弱视力不佳,但狼的扑击速度咬合力依旧不容小觑,自己一旦露出破绽,依旧会被它撕咬致死。
一人一狼,陷入了死一般的对峙。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得如同一个世纪。林间的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老狼低沉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林砚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老狼的鼻尖抽动得越来越快,饥饿驱使着它不断逼近,它迈着虚弱却沉稳的步伐,一点点朝着林砚挪动,浑浊的狼眼里,渐渐泛起饥肠辘辘的凶光。
五米、四米、三米……狼膻味与腥臊气越来越浓,林砚甚至能看清它身上干枯的血迹和磨损却依旧锋利的狼牙,林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与紧张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一阵阵发懵。
跑?他根本跑不过狼。躲?身后就是树干,退无可退。
只能拼!老狼停下了脚步,身体微微下蹲,原本耷拉的尾巴瞬间绷紧,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林砚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嘶吼,这是它发动攻击的前兆!
年迈的身体虽然虚弱,可那股濒死一搏的凶戾,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老狼后腿蹬地,准备纵身扑出的瞬间,林砚的指尖突然触碰到了贴身衣兜里的太阳能手电筒。
电光火石之间,他瞬间想到了破局之法!这匹老狼本就视力极差,常年在原始森林中,从未见过强光,若是用手电筒的强光骤然刺激它的眼睛,必定能让它瞬间失明、陷入混乱!没有丝毫犹豫,林砚一手紧握工兵铲,另一只手飞快掏出太阳能手电筒,在老狼纵身扑来的刹那,精准对准它的双眼,狠狠按住了开关!(按下是打开照明,长按是闪击照明)
“唰。。。。。!!!”
一道道炽白刺眼的强光,瞬间刺破林间的昏暗,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刺入老狼浑浊的双眼!本就视力极差只能模糊视物的老狼,突然被这道从未见过的强光狠狠刺激,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呜——嗷!!!”它扑击到半空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球传来灼烧般的剧痛,整个世界瞬间被刺眼的白光吞噬,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巨大的疼痛与失明,让这匹孤狼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慌,它在空中狼狈地落地脚步踉跄,不停甩动着头颅,用爪子疯狂抓挠自己的眼睛,发出痛苦又慌乱的呜咽,原本的攻击意图荡然无存,只剩下本能的挣扎。
它不知道这道强光是什么,只以为自己的眼睛彻底瞎了,饥饿与恐惧让它彻底乱了方寸,在原地胡乱转圈完全失去了方向。
这是绝佳的机会!
林砚眼神一厉,丝毫没有犹豫,他深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匹老狼只要缓过劲来,依旧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他紧握工兵铲,借着强光依旧牢牢锁住狼眼的时机,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跨步上前,双手举起工兵铲,瞄准老狼的要害,用兵铲尾部狠狠刺下去!
“噗嗤!”锋利的工兵铲把刃,精准刺在老狼的脖颈处,瞬间破开了它粗糙的皮毛,深入血肉。老狼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了,不一会原本胡乱挣扎的四肢慢慢瘫软,沉重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温热的狼血溅在林砚的手上、衣襟上,带着刺鼻的腥气。林砚握着工兵铲的手依旧在不停颤抖手臂酸麻到极致。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脚下死去的老狼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强光手电筒的光线微微晃动,他才缓缓回过神,关掉手电筒揣回衣兜。
他瘫坐在一旁的地上,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穿越到原始世界后,第一次亲手击杀的掠食者,不是侥幸退敌而是实打实的生死搏斗。后怕紧张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匹被狼群驱逐的老狼,终究成了他求生路上的第一个牺牲品。缓了许久林砚才慢慢站起身,看着地上的狼尸,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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