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声名鹊起

消息这东西，在坠仙渊这种地方，比瘟疫传得还快。

“听说了吗？黑市入口，那个叫青鸾的老妪，一指头就把钱老鬼废了！”

“何止！赵莽赵仙师都被她骂得跟孙子似的跑了，连《九转同心诀》都给烧了！”

“一指头？吹吧你！钱老鬼可是金丹中期！”

“骗你作甚！我当时就在现场！那老妪就伸了一根手指，钱老鬼那淬毒短剑跟纸糊的一样，寸寸崩裂！最后人像死狗一样飞出去几十丈，经脉尽碎！现在还躺在矿渣堆里哼哼呢！”

“我的天……直呼仙尊名讳，还敢说仙尊教徒弟不行？这青鸾，是活腻了还是真有通天手段？”

“谁知道呢？但那气场……啧啧，我离着十几丈远都觉得喘不过气，绝对是大能！说不定是哪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不过半日，整个坠仙渊，从最肮脏的鬼哭巷到最繁华的黑市，从低阶散修到有些门道的妖物头子，都在传颂着“青鸾”的凶名。

有人说她是个千年僵尸，练就了一身尸毒；有人说她是仙宫贬谪下来的刑天战神，如今回来复仇；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她背后浮现过九头鸟的神影。越传越玄，越传越离谱，但有一点共识——这青鸾，绝对惹不起！

黑市那家茶楼，生意莫名火爆起来。大家都想抢占苏清鸾坐过的那个角落位置，仿佛沾一沾那“大能”的余荫，就能避避灾祸。小二们也因此扬眉吐气，走路都带风，逢人便吹嘘：“咱家那位置，青鸾仙长坐过的！那气度，啧啧，神仙中人！”

而事件的另一方，仙宫派驻黑市的暗哨，此刻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却不敢出手，甚至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股压迫感太恐怖了，他们毫不怀疑，只要稍有异动，下场绝对比钱老鬼还惨。

一份加急密报，被暗哨用最快的速度，通过秘密渠道，送上了九天之上的仙宫。

……

凌霄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凌玄宸高踞于云榻之上，面色阴沉。他面前悬浮着一枚水镜，水镜中正回放着黑市入口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那灰袍身影的淡漠，那一指破剑的从容，以及赵莽狼狈逃窜、钱老鬼经脉尽碎的惨状，都清晰可见。

大长老白眉紧锁，沉声道：“仙尊，此女手段狠辣，修为深不可测。一指败金丹，且未动用丝毫法宝，仅凭肉身力量与纯粹灵力……这绝非寻常修士能做到。而且，她直呼您的名讳，言辞间对仙宫极尽蔑视，其心可诛！”

凌玄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水镜中那个转身的背影。那背影，明明佝偻，却透着一股顶天立地的孤傲。他很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熟悉的是那身形轮廓，陌生的是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场。

苏清鸾……真的是你吗？

若是你，千年温婉皆是伪装？若不是你，这世间谁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连本座的暗卫都辨认不出？

“赵莽呢？”凌玄宸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回仙尊，赵莽已逃回，正在殿外候着，吓得魂不附体，不敢进来。”仙侍小心翼翼地回禀。

“让他滚进来。”凌玄宸淡淡道。

殿门被推开，赵莽连滚带爬地进来，身上还带着狼狈的尘土，一见凌玄宸，立刻磕头如捣蒜：“师尊！师尊给弟子做主啊！那老妖婆……不，那青鸾！她毁了师娘的批注，还羞辱师尊，说您教出来的徒弟不行，选的女人也不行！弟子……弟子不敌，只好逃回……”

“闭嘴！”凌玄宸冷喝一声，赵莽吓得立马噤声，瑟瑟发抖。

凌玄宸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这是他极度烦躁时的表现。

“一指败金丹……”他低声重复，眼神晦暗不明，“这等手段，便是本座当年，也需动用仙器方能做到。她一个被废了仙骨的女人……或是附身在她身上的‘东西’，如何能做到？”

白灵汐此时也在一旁，脸色苍白，紧紧抓着凌玄宸的衣袖，眼中满是惊惧和后怕：“师尊……那老妪好生凶残！连钱老鬼都说废就废……她、她会不会是魔族奸细？或是当年被您镇压的某位大魔头转世？她针对师娘，又羞辱师尊，定是蓄谋已久！”

她的话，像是一根针，刺在凌玄宸最敏感的地方。蓄谋已久？若苏清鸾真的一直在伪装，那这千年婚姻，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他凌玄宸，岂不是成了那个被蒙在鼓里、任人愚弄的蠢货？

这个念头，比任何攻击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查！”凌玄宸猛地站起身，周身仙力激荡，将殿内的柱子都震得嗡嗡作响，“给本座彻查此女底细！她从何而来，师承何人，与那三首冥蛟青冥有何关联！还有，那坠仙渊的‘混沌裂隙’，给本座盯死了！”

“是！”众仙将轰然应诺。

凌玄宸走到水镜前，看着那灰袍身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青鸾……无论你是何方妖孽，既然敢在本座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便要做好承受仙怒的准备！”

然而，在他心底深处，那丝不安却如野草般疯长。那个“青鸾”展现出的力量，那种漠视仙宫权威的姿态，甚至那句“本座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指手画脚”，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他猛地挥袖，水镜碎裂。

“传令暗卫，不必再查福伯。重点监视‘青鸾’。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枚棋子，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

而在坠仙渊的黑市茶楼里，苏清鸾似有所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望向仙宫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查？”

“凌玄宸，你慢慢查。”

“等你查到本座门前时，本座的茶，怕是都凉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浊酒辛辣，却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灼烧着她沉寂万年的战意。

井底深处，那古老的意志，发出了一声带着无尽嘲讽的轻笑，仿佛在说：查吧，查得越清楚，死得越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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