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觉醒

栖梧宫的夜，静得能听见香灰折断的声音。

苏清鸾把最后一个想留下来“伺候”的侍女撵了出去，反手关上殿门。她没点灯，就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呼啸的罡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体内空了一块。那根混沌仙骨被硬生生抽走，换做别人，早就废了，甚至魂飞魄散。

可她没死，反而觉得……松快。

就像背了千年的磨盘，终于卸下来了。

“咳——”

又是一口黑血，这次颜色更深，几乎墨黑，掉在地上“滋啦”一声，腐蚀出一个小坑。

苏清鸾低头看着那口血，反而笑了。

“原来这千年修为停滞，不全是我资质不行……”她捻起一缕黑气，自言自语，“这仙骨里的‘锁灵咒’，才是真东西。”

这哪是什么仙骨，分明是凌玄宸安在她体内的监视器。

正想着，敲门声又响了。

“师娘，您睡了吗？”

陆明舟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听着恭敬，实际轻慢得很。

“师尊说了，您闹脾气归闹脾气，别误了明日的早课。白师叔身子刚好，这瓶凝露丹是她亲手炼制的，让我给您送来，算是赔罪。”

赔罪？苏清鸾差点笑出声。白灵汐炼的丹？她怕是连炉子都没碰过。

她没理。

门外等了一会儿，陆明舟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教训的味儿：“师娘，您就别撑了。没了仙骨，您拿什么跟白师叔比？听徒儿一句劝，明天去给白师叔道个歉，师尊或许还能念旧情……”

“滚。”

就一个字，冷得掉渣。

没有怒气，就是命令。

陆明舟愣在门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他想发火，可对上那扇紧闭的殿门，感受到门缝里透出的寒意，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悻悻走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苏清鸾闭上眼。

这一次，她不再抗拒体内的那股力量，主动沉入识海。

识海里，不再是之前的混沌。黑暗中，悬浮着一座残破的古老神殿。神殿前，一道神魂高踞神座之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神魂没完全凝实，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开合间像是星河陨灭。

“你终于肯醒了。”

声音沧桑古老，却跟她有七八分像。这是她的另一面，也是万年前的本体——九霄女帝。

苏清鸾在识海中躬身，姿态从容：“不醒来，岂不是辜负了凌玄宸的一番‘美意’？”

女帝哼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赞许：“那蝼蚁，竟敢拿本座的混沌仙骨养旁人，其心可诛，其智可悯。”

“仙骨丢了，封印松动，力量回流，但根基也伤了。”苏清鸾冷静分析。

“一根骨头，丢了就丢了。”女帝抬手，虚空中浮现出她丹田的景象——空无一物，但原本仙骨的位置，正缓缓凝聚出一枚金色符文。

“看见没？锁灵咒一去，本座留在你体内的‘混沌道种’就有了生长的空间。凌玄宸以为他夺的是机缘，其实只是一把枷锁。”

女帝的声音带着戏谑：“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那根骨头，就当是给那对狗男女的见面礼，让他们先尝尝甜头，日后……才好从他们骨头里讨回来。”

苏清鸾抬眼，眼中紫金色火焰大盛：“那先收点利息。”

话音落下，现实中的她周身爆发紫色霞光。

那光不柔和，带着斩断因果的决绝。

她抬手，对着虚空一握。

“咔嚓——”

远处仙宫方向，凌玄宸腰间那枚婚契相连的玉佩，炸成了粉末。

一道只有苏清鸾能听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今日断情绝爱，来日踏平九霄。凌玄宸，白灵汐，你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她睁开眼，眸光如电。

窗外，原本皎洁的月亮，像是被这气势吓着了，躲进了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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