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仙骨喂狗

九霄之上，仙乐吵得人脑仁疼。

凌霄大殿里挤挤挨挨坐满了神仙，玉液琼浆飘出来的甜香，盖不住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腥气。

苏清鸾站在殿中央，身上那件绣着九凤朝阳的仙尊夫人礼服，早被冷汗和血泡透了，黏糊糊贴在后背上。她眼睁睁看着凌玄宸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自己丹田的位置慢慢抽出来。

带出来的血珠溅在他那张素来冷得像冰的脸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嗡——

枚裹着七彩混沌光的仙骨，被他稳稳捏在掌心里。

“师尊……”边上的白灵汐娇弱弱咳了一声，脸白得像张糊窗的纸，身子晃来晃去，风一吹就能散了似的。

凌玄宸眼底瞬间漫上心疼，转头看向苏清鸾的时候，只剩一片冻得死人的冷，开口的话硬得像块砖头。

“清鸾。”

他声音不高，偏偏压过了满殿仙乐，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所有人耳朵里。

“灵汐身子弱，扛不住马上要落的九重天劫。这混沌仙骨本是天地生的宝贝，对你来说不过是多添点没用的光彩，对她却是能捞回一条命的东西。”

凌玄宸往前跨了一步，就当着三千神仙的面，把那枚还滴着血的仙骨，硬生生塞进了白灵汐身体里。

白灵汐闷哼一声，脸瞬间浮起红晕，气息蹭蹭往上涨，哪还有半分站不住的虚弱样。

“你皮实，挨两下疼也没什么。”凌玄宸慢悠悠理了理袖子，语气淡得像在吩咐底下人扫个地，“这点痛算什么。你是仙尊正妻，拿出点大度来，成全你妹妹。”

这一刻殿里静得离谱，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仙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吱声。都等着看苏清鸾——这个平日里素来温和得体的仙尊夫人，是要哭成个泪人，还是当场气得撞墙。

可苏清鸾没哭。

她连看都没看正泡在仙骨力量里舒舒服服的白灵汐，就低着头，盯着自己指尖那点还没干的红印子。

盯了好半天，她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碎冰碴子砸在琉璃地上，脆得扎人耳朵。

“呵。”

苏清鸾抬抬手，慢悠悠把嘴角的血蹭掉，动作闲得像只是掸掉衣襟上沾的一点灰。

“凌玄宸。”她终于抬眼看向他，从前那双看他时总裹着软意的眼睛，现在空得连点念想都没，只剩一片凉得彻骨的冷，“你说我皮实？”

凌玄宸眉头皱起来，瞧着她这副不对劲的样子明显不痛快：“别在这胡搅蛮缠。”

“好，好一个我胡搅蛮缠。”

苏清鸾连着大笑三声，笑声还没落地，她指尖轻轻聚了点气，那张靠天道法则撑了整整千年的赤金婚书，凭空飘到了她手里。

“既然仙尊觉得我配不上，觉得我这千年没日没夜的付出全是累赘——”

刺啦！

脆生生的撕纸声炸在满殿安静里。

那张代表着三界最风光名头的婚书，被她几下撕成两半，跟着碎成星星点点的光，飘着飘着就没影了。

凌玄宸脸都僵了，显然压根没料到她敢来这么一出。

苏清鸾把掌心里最后一点飘着的光屑吹走，看着站在那傻了的凌玄宸，嘴角勾出点笑，凉飕飕的半点温度都没有。

“这仙尊夫人，我不做了。”

“这捆了我千年的婚约，我也不要了。”

“凌玄宸，这仙骨你既然都掏出来喂狗了，我就当是随手赏了路边的一条野狗。从今往后，你我之间的情分全断，你当你的神仙，我走我的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说完她连个眼神都没给身后那群下巴都要惊掉的神仙，也没瞧凌玄宸瞬间黑得像锅底的脸，转身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稳稳走出了大殿。

殿外的光落在她沾着血的后背上，那股子谁都拦不住的决绝劲儿，刺得人眼睛发疼。

凌玄宸死死盯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胸口突然堵得慌，刚开口要骂她不懂规矩，猛地瞅见——

苏清鸾走的那个方向，虚空中藏着的一道老得没边的混沌封印，正像只刚睁开的巨眼，悄悄闪了一下。

跟着，一道像是从天地初开那会儿飘过来的叹气声，幽幽响在他识海最深处：

“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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