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流击水（十七）

距西口约十二里处，道路最为狭窄。韩信命令两支部队以此为起点，向西展开兵力，伏击敌人。待敌前锋到达此地后，立即全线开展攻击。并约定了命令传达方式，以鼓声为令，对几通鼓的含义约定明确，确保令行禁止。

当秦军前锋到达此地后，随着三通鼓响，两侧埋伏的部队同时发起了攻击。

一时间，随着密集的木头从天而降，喊杀声也跟着响了起来，在山谷间萦绕不散。

秦军突遭重击，躲无可躲，藏无可藏，只能眼睁睁地被砸倒在地。

山谷间木头砸下的声音，士卒凄厉的惨叫声，连同原上的喊杀声，纠缠在一起，汇成了恐怖的战地交响曲。

伏击地段长约五里。一刻钟以后，山谷中就没有了能动的士卒。少数机灵的，想在坡上躲避或爬上来的秦军，被悉数射杀了。

遭受打击的士卒，本能地向后躲避，冲乱了秦军，伏击圈外秦军，顿时挤作一团，后面的人员只能止步。

甘鹫见状，先是令人询问情况，随后赶往谷口。

得知遇袭后，甘鹫一时没有了主意。继续前进，只能白白送死。无奈之下，只得命令拥堵的秦军，撤出谷道。

眼下的情况是章邯没有预料到的。他预想的情况是，贼人闻听大军前来，会沿谷道阻击秦军，或弓弩射杀，或戈矛相向。这一切，不过是给自己添些麻烦而已，挡不住秦军的钢铁洪流。士卒们只需前仆后继，奋勇前进，就可突破险隘。

信心满满的章邯，突遭如此重击，顿时晕头转向，茫然无措。

这时，才感受到了冯劫的老道。

冯劫主张两路同时进兵，秉承的是底线思维，把最不利的因素都考虑进去。冯劫虽然预见不到事情的发生发展过程，却能预见到准会出事。

这或许是他从灭楚之战曲折的进程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当时，始皇帝问各位将领灭楚之战需多少兵力。老蒋王翦说非六十万不可；年青将领李信却说只需二十万。始皇帝嫌王翦胆怯，赞李信壮勇，于是令李信帅兵二十万灭楚。最终，李信大败而归。始皇帝这才佩服王翦的老道，登门致歉，请王翦出山，领兵六十万出征，终于灭了楚国。

历史轮回得真快啊，不过十三四年，又重演了这一幕，自己恐怕要成为李信第二了。

章邯不甘心这样的结局，便决定亲自考察谷道，寻找突破口。

甘鹫觉得太危险，极力劝阻，建议改派斥候侦查，无奈章邯执意亲自去。

甘鹫无奈，只得建议章邯以斥候身份前往。章邯觉得这样稳妥，就欣然采纳了。

章邯一行十余人，沿着空无一人谷道前行。接近伏击地点时，守军好像在等着他们似的，见他们到了，就喊话道：“下面的秦军听好了，现传达将军令：你们未时可前来收尸。只要不耍花招，我们保证不攻击你们。”

章邯抬头望去，只见陡坡的轮廓和天空，并不见人影，便问道：“我们可以到前面察看一下情况吗？”

不一会儿，上面的声音又传了下来：“可以。只是别耍花招。”

章邯作出保证后，就向前方走去。

章邯知道，上面有无数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一旦有异动，就会引来箭矢和木石。自己是来侦查的，眼看即可，无须异动。

前面开始有了凌乱的尸体和垂死士卒微弱的**，扔下来的木段也越来越多。

章邯不禁倒吸口凉气：此地是死地。敌人居高临下，只需扔木头，秦军就躲无可躲，眼睁睁地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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