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流击水（三）

真正使韩成、张良、田臧放了心的，并不是武臣、宋留两路军的遥遥助威，而是陈胜提供的秦朝动态。事实上，武臣的军队根本没来，宋留的攻势究竟如何，韩国也不得而知。但这并没有动摇韩国的军心。

因为韩国也有情报系统，但韩成等人对他们提供的情报，一直是将信将疑，如今得到了楚国情报的证实，韩成等人终于放了心。

韩国的情报也说，尽管荥阳战事紧张，但秦廷却没有反应。

这样的反常，使韩成、张良的第一反应，就是情报不可靠。同时也加重了他们的焦虑：莫非秦朝有重大的阴谋？会是怎样的阴谋？

如今得知秦朝的反应是真正的无厘头，张良的心就塌实了很多，也有心思谋划起了应付不测的对策。

张良命令将军沈鬲，在阳翟城外，赶修一道一丈高的矮墙，为阳翟城增加一道屏障。

矮墙与城墙相距五百步，形同一道罗城。一旦敌军进攻阳翟，这道墙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张良的意图是，一旦荥阳局势逆转，大军就退到阳翟固守，等待诸侯的救援。绝不能不知变通，一条道走向覆灭。

张良关注的是时间，他深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可能发生，眼前的被动支撑，届时就会变为主动进攻。眼下要紧的是拖下去，活下来，所以才令沈鬲赶筑。

如果还有时间，张良打算再在矮墙外修筑些防御工事。

三

得到秦军出兵计划后，陈胜的心情顿时凝重起来。

陈胜意识到，起义势力的扩张已到了顶点，现在轮到秦军反弹了。

以虎狼之师著称的秦军，反弹起来，势头定是凶猛的。如何应对，是要绞尽脑汁的。自己作为天下局势的操盘手，稍有不慎或不周，就会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比陈胜更焦虑的，是楚庄王襄彊。

襄彊虽然贵为庄王，却只是一块金字招牌，左右不了也无力左右楚国政局，

这一切，庄王认了：谁让自己没有弄潮沧海的胆魄和本领呢。如今，承蒙陈胜、吴广、周文等人推举，成了精神领袖，享受了做梦也想不到荣华富贵，内心是喜悦的。要不是这样，谁认识自己，又有谁会知道自己王室后裔的身份，能默默终身已是幸运的了。

可眼下行将变天，庄王就生出了不甘：兴盛时徒具姓名，覆亡时却实至名归，或被杀或被擒，又成了秦将功成名就的金字招牌，情何以堪！

庄王思来想去，决定召陈胜、吴广进宫，商讨对策，以求心安。

陈胜对庄王是尊崇的，将陈郡最气派的郡府作为王宫，恭请庄王驻跸。而自己的相府，则选在规格小了许多的郡尉府。

既然是金字招牌，自然就要金光闪闪。楚国作为义军的中枢，自然吸引着天下的才俊，他们会拜会庄王，理应目睹庄王的庄严，坚定追随的意志。

在庄严的王宫落座后，略事寒暄后，庄王就话归正题：“寡人将令尹和上柱国找来，就是想商讨一下，如何对付即将到来的秦军。二位戎马倥偬，自有御敌之策。”

庄王此举，陈胜一点儿也不奇怪。自己都心里没底，多年沉浮底层，没见过阵仗的庄王，不心焦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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