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竿而起（十四）

接下来是第二个内容：介绍渔阳戍边优渥的生活。这里虽是边地，但防御的并不是强悍的匈奴，而是弱小分散的东胡。慑于朝廷的强大，东胡人不敢来这里生事，他们严守疆界，只在自己的一方渔猎，和边民也和睦相处，经常相互贸易，用他们的羊肉、鹿肉、狍子肉等交换秦人的粮食、布匹、锅碗瓢盆等日有品。

由于边境安宁，边民和边军的生活是安逸舒适的，他们不仅可以享受本国丰富的物产，还能吃到东胡的各种肉食，而且惊人地便宜，因此边军一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赳赳武夫”。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指的就是这里的美食。

“龙肉”指的是“飞龙肉”，飞龙是一种野鸡，味道绝佳。

由于条件得天独厚，渔阳成为了戍卒羡慕的边地。边军中流传着这样的话：“宁当渔阳三年兵，不做云中半年将。”

当然，这些也是二人编出来的。之所以这样编，是想让戍卒知道，他们要去的渔阳，是广大边军梦寐以求的好地方。戍卒们听了，自然会庆幸自己的好命的。

第三个内容是：戍卒蜕变为军官的励志故事。

这部分内容很重要，按朱武的话说，要起到“一石激起千层浪”的作用，激起戍卒向往边地，建功立业的雄心。

故事是这样的：

陈郡驻军的一个五百主，名叫赵建功，就是戍卒出身。

他是南郡夷陵县人，始皇帝三十二年到上谷郡当戍卒。

他严守纪律，苦练军事技能，成为了神弩手，练就了百步穿杨的绝技。

上谷是边防要地，经常面临匈奴的侵扰。

始皇帝三十三年，也就是赵建功入伍的第二年，匈奴万余骑兵进犯上谷，与守军发生了激战。守军号称“长城兵团”，由铁血将军蒙恬统领，是朝廷威震殊俗战力最强的劲旅。

这是一支渴望建功立业的雄师，对战争非常渴望。

面对来势汹汹的匈奴军队，他们异常兴奋，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与匈奴兵激烈厮杀。

已是伍长的赵建功，初次参加战斗并不慌乱，他沉着冷静，指挥部下用强弩猛射敌兵。战斗中，他一人射倒了十九个匈奴兵，成为了战斗英雄。

战斗结束后，由于作战勇敢，战绩优异，他越过仕长，被直接提升为屯长。

后来在始皇帝三十四年、三十六年因战功卓著，先后升任百将、五百主。

始皇帝三十七年，也就是去年，他被派往陈郡，从事地方军事工作。朱张二人和他很熟悉，经常听他讲战斗故事。每次听完，对他的敬意就增加一分。据传，他即将被提升为二五百主。

赵建功和这些戍卒一样，都是草根。二人相信，戍卒听了他的故事，定会深受鼓舞，个个热血沸腾，坚定戍边立功的信念。如此，还会再受谣传困扰吗？

十二

两人是信心满满地来到戍卒营地的。

可是没讲多久，二人就发现，他们的臆想与戍卒的想法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朱武刚讲完两个戍卒途中遇阻的处理例子，戍卒群中就哄乱起来。

有个戍卒刚喊完：“别扯那些跟我们无关的事了，快说我们的事怎么办吧！”大家就嚷开了：“对！废话少说，快说正事！这可是人命关天啊！”

朱武顿时懊丧得憋了一肚子火，但看着群情激愤的戍卒，想想来此的目的，只好将火气压下来，强作平静地说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上边讲的事例大家应该听明白了吧。咱们现在是重约了行期，已经处理完了。”

有戍卒问道：“空口无凭，我们凭什么相信？”

朱武道：“凭什么？现实就是证明！我们不是就地驻扎休整了吗？”

“命令在哪里？我们要看到才行！”

“我们已经打了报告，书面命令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大家再等几天。”

“几天啊？给我们说清楚。别到了日子，啥也没有。”

“这可说不准，眼下道路不通，比平时要多费几天。”

有的戍卒不耐烦了：“那就是没谱了？这不就是没有吗？”

朱武有些气急败坏：“谁说没有？正在路上呢！几天的时间，你们就等不了？”

戍卒更急了：“几天？恐怕是猴年马月吧。”

有的戍卒愤怒地质问道：“你东拉西扯的，尽是废话。到了真格的，就颠三倒四的，你他妈的是耍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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