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巧布迷局，暗取证物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侯府便热闹起来。

今日京城举办少年文试，全城世家子弟尽数前往贡院应试，镇北侯府嫡长子萧景元乃是此次文试夺魁大热门，柳氏一早便安排数十名下人随行伺候，马车、随从摆满侯府正门。

冷香居内，萧砚辞早早起身，换上一身最普通的灰布粗衣，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

温阿荞将提前备好的迷香、细铁丝藏进他袖口，小声叮嘱：“这迷香只会让人昏睡两个时辰，不会伤及性命，铁丝能撬开书房暗格门锁，我已经打探清楚，今日书房只留两名老仆看守，年纪大，耳力不好，极易糊弄。”

萧砚辞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女肩头：“你留在冷香居等候，若是半个时辰我未归来，便将后院槐树下的秘册转移，藏进柴房夹层，千万不可落入旁人手中。”

“您万事小心。”温阿荞眼底满是担忧，却也知晓此事至关重要，只能乖乖点头。

萧砚辞转身走出冷香居，故意绕路从前院侧门经过。守院门的小厮早已收到柳氏吩咐，见他一身粗布衣衫，以为他是要外出拾柴，懒得盘问，随意挥挥手便放他入内院。

此刻萧景元的院落空荡安静，两名老仆坐在院门口石凳上打盹，时不时打个哈欠，毫无防备。

萧砚辞压低身形，贴着院墙阴影缓步绕至书房后窗，指尖捻起袖口的迷香，点燃后顺着窗缝轻轻推入屋内。

淡淡的药香缓缓散开，院内两名老仆不过片刻，脑袋一点一点，彻底昏睡过去。

确认四下无人，萧砚辞取出细铁丝，轻巧拨开窗户插销，翻身跃入书房。

萧景元的书房布置精致，书架摆满名贵古籍，桌案上摆放着笔墨画卷，处处彰显嫡长子的体面。外人只当他潜心读书，心怀家国，无人知晓此处藏着通敌铁证。

萧砚辞径直走到书架最内侧，伸手推开一尊白玉山水摆件，墙面露出一处漆黑暗格，锁头牢牢扣住。

铁丝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暗格应声打开。

暗格内摆放着几封密封信件，最上方一封，信封印着蛮族独有的狼头纹路，正是他记忆中，萧景元与蛮族信使往来的亲笔信。

萧砚辞拿起信件，拆开浏览，字字句句触目惊心。萧景元暗中向蛮族传递边防布防情报，换取金银珠宝，甚至约定三个月后里应外合，借外敌之手构陷镇北侯，夺取侯府兵权。

所有阴谋，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他将信件贴身收好，又将其余物件原样放回，锁好暗格，复原白玉摆件，抹去屋内所有停留痕迹，顺着后窗悄然离开。

刚踏出院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带着几分惊疑：“那不是萧二少爷？你怎么会在景元的院落附近？”

萧砚辞心头一紧，缓缓回头，看见苏晚卿提着食盒站在不远处，眉眼间满是警惕。她今日特意提前赶来，打算给萧景元送点心，没想到撞见本该待在冷香居的萧砚辞。

苏晚卿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他，语气带着刻薄：“你偷偷摸摸来此处，是想偷取景元的书卷？萧砚辞，你自己无能，不必嫉妒景元才华。”

萧砚辞立刻垂下头颅，摆出怯懦惶恐的模样，指尖不安地攥着衣角，声音细弱：“晚卿小姐误会了，我只是路过，听闻前院下人说，大公子书房有治疗咳喘的药材，我身体不适，想来求一点，不敢私自闯入，正打算离开。”

他刻意压低声音，剧烈咳嗽两声，面色泛起病态潮红，看起来确实体弱多病，毫无威胁。

苏晚卿半信半疑，扫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窗，又看了看院门口昏睡的两名老仆，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找不到半点证据。她打心底看不起这个庶子，只当他是卑微求药，懒得过多纠缠。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回你的冷香居，再四处游荡，我便告知柳夫人，罚你禁足一月。”苏晚卿冷哼一声，提着食盒径直走入书房院落，看都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萧砚辞弯腰行礼，等苏晚卿踏入院中，才直起身，眼底怯懦尽数褪去，只剩冰冷。

苏晚卿今日撞见他，必定会向萧景元提及此事，萧景元归来后定会检查书房，他必须尽快返回冷香居，销毁信件复刻一份，原件妥善藏匿。

他不再停留，快步绕回偏僻冷香居。

推开门，温阿荞立刻迎上来，眼中满是焦急：“二少爷，您回来了，拿到东西了吗？”

萧砚辞从内衬取出那封狼头信封，摊开绢纸书信，字迹清晰，证据确凿。温阿荞看完信上内容，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大公子怎能如此狠毒，侯爷待他百般疼爱，他却勾结外敌，要害满门性命！”

“人心贪念，足以吞噬亲情。”萧砚辞将书信平铺在桌面，取出提前备好的宣纸与墨汁，凭借前世记忆，复刻书信全部内容，连萧景元独有的笔锋痕迹都分毫不差。

复刻完成后，他将原件用油布裹紧，藏入柴房墙壁夹层，复刻副本贴身收好，作为日后与七皇子谈判的筹码。

“三日后便是苏府定下的婚约解除宴，到时候，我会当众拿出线索，撕开萧景元与苏晚卿的伪装。”萧砚辞收拾好笔墨，抬眼望向窗外，“他们想要踩碎我，殊不知，脚下早已铺好坠落的深渊。”

温阿荞看着少年沉静决绝的侧脸，心中再无半分担忧，只笃定，这一世，他们定能逃出侯府的死局，洗清所有冤屈。

此刻前院传来马车响动，萧景元文试归来，一众下人簇拥着他，欢呼喝彩声传遍整个侯府。风光无限的嫡长子尚且不知，自己藏在暗格的滔天罪证，已经落入那个人人轻视的庶弟手中。

蛰伏的利刃，已然出鞘，只待三日后宴席，当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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